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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萧刻觉得麻烦的时候,何覃却用他的莽撞解了萧刻的围。
他看着宋笛风嗤笑一下,而后冷冷扬声道:“入离魂,不成仙。
开了魂室的人,都未必能好好活到天门。
宋使君,不了解的事就少说两句,免得惹人笑话!”
“够了!
这一来二十五年,凌飒却连能入阵斩浊的弟子都没有几个,你们身为门主,就当真心中无愧吗?”
古望溪这一句斥责来得突然,让在座众人皆是一惊。
在宋笛风面前,古望溪一向喜怒不行色,面子素来做得周全,现在忽然疾声厉色,看来是真的动了火气。
一片静中就见他霍然站起身,走到望台围栏前,以魂传声宣布道:“天怜一百二十九年冬月,凌飒斩浊通过者为皇庭弟子岳明、霞染弟子许清平、踏山弟子何寄州三人,记册归卷。”
言罢,古望溪广袖一挥,一道魂力压下,将开启了的月魄游阵封了回去。
一阵铁石磋磨声中,他回过身,未说任何,扔下众人离开了。
平坐上一时寂静。
不管如何,古望溪已经说了记册归卷,就是认定了何寄州通过了斩浊。
何覃也不在望台上多留,他撩了下眼皮向宋笛风看了一眼,然后跃过围栏,向着何寄州那边掠去。
可当看清自己那浑身是血、没了一只眼的儿子须得靠着萧尘方能站稳时,那腔子里刚刚消去些的火气又一下子灼了上来。
他全然忘了分明是萧尘开界拘灵,才给柒白争取了带出何寄州的时间,他只向前走了几步,手一伸道:“把寄洲给我!”
这一个“给”
字用得极妙,不像是对着个活人,倒像是对着个什么物件。
萧尘闻言眉头微皱,但也没说什么,只绕着何寄州的伤口把他送到何覃手里。
但何覃可没萧尘那份耐性,他一把将何寄州拉了过来,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口,半拖着他就要走。
“何门主,等一下。”
听萧尘忽然叫住他,何覃微微驻足,不耐烦地冷道:“说。”
萧尘压住对何覃态度的不满:“魂医堂有用岚隐新做下的药,治灵火烧伤很管用,应该也能治何师兄身上的伤。”
何覃闻言瞥了他一眼,但也没说话,只是手臂用力,捞起何寄州向魂药堂的方向飞去。
斩浊一试就被古望溪这样一锤定音的结了尾。
平坐上,从开始斩浊起就几乎没说过话的柒白此时正在暗暗苦笑。
古望溪的安排的确苦心,就算他磨着嘴皮子说上一晚,也不抵让她亲眼来见见如今凌飒的德性。
合着前日岚隐前见到的那些个不经打的,已是凌飒的中坚。
而将魂力用得正大威仪的萧刻、以离魂剑走偏锋的萧尘,一鞭子挡住自己一半魂力的林铎,以及能用魂钉取人性命的何覃……只是凌飒为数不多的孤例。
而且这么几个凤毛麟角,还一下子就让她见全了。
如果上一战开头凌飒就是这副样子,哪里还能熬出来个什么白衣之征,早在天念河那就得被通通刨成木头花,让人一把给扬了。
不对,别说当年,眼下这个连斩浊之人都挑不出几个的凌飒,就算走到天怜七十九年的地步,也没什么一战之力。
面对这样一个已被削得塌了脊骨没了血气的凌飒,古望溪的确怕得有理。
更何况皇庭真不是省油的灯。
一旁宋笛风已经绕过她开始恭维起了林铎,因为那通过斩浊的皇庭弟子岳明就出自她的门下。
柒白瞥眼去看,就见他神色如常,全然未受刚才事情的影响,笑容已黏在脸上成了一层皮,但看着又不假,总能在需要的时候显露出一点该有的真诚。
这人刚刚先是以云露袍试探她和当下凌飒的关系,而后又借着萧尘挑拨何覃和萧刻,小事有理,大事放肆,看来皇庭在凌飒当真是有恃无恐了。
她有些疲惫地垂眼看着楼下已恢复平静的月魄湖,心想,这凌飒,她大概是留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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