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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翊所说的往上爬的路开在山壁的中间——用来防止在雨水冲刷下塌陷的石制防护壁上有个缺口,是个水泥浇成的简易楼梯,应该是提供给修护人员上下用的。
楼梯非常不显眼,要剥开倒伏下来的茂茂密密的茅草才能看见。
即使是黑夜,秦翊也毫不犹豫就找到了入口,熟门熟路地牵着陈迹爬了上去。
楼梯因为山体的倾斜度而修建得非常陡峭,即使秦翊每爬上一格台阶就会用手臂的力量拉一把陈迹,但陈迹仍然要费力地抬高腿,走得一点也不轻松。
最后到达的时候,陈迹顾不上欣赏景色,第一件事就是扶住膝盖大口喘气。
脚下仍然是水泥地硬硬的触感,好不容易喘匀了气,陈迹抬起头,发现这不过是半山腰,仰头能看见被夜色包裹住的山的形状,这一块区域应该是开山修建公路和隧道时,施工的人用来存放设备或者休息的地方。
身后是一条窄小的不能通过车辆的小路,两旁荒草野木丛生,正前方却是被劈断了一般的断崖,从这里的高度可以瞭望到弯弯的江水另一边的城区。
陈迹还在环顾四周,秦翊已经把腿悬空在外,坐在前面的断崖上眺望着对面灯火星星点点的楼房森林了。
这可把陈迹吓了一跳,他走过去拉住秦翊的胳膊。
“别做这么危险的事啊,快回来!”
就算只是半山腰,也有十几层楼那么高了,稍微往下望去都觉得有点晕眩。
陈迹不由咽了咽唾沫,幸好秦翊已经乖乖把腿收起来,在他的拖拽下远离了那地方。
两人在离崖边大约两米的地方坐了下来,陈迹抱着双腿,秦翊则把目光举向了夜空。
夏末的星空很美,密密麻麻的星子让陈迹想起了撒在面饼上的白芝麻。
“你经常来吗?”
陈迹转头问。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开车到这里来散心。”
秦翊望着天空回答,“这里很安静,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拍到。”
散心吗?陈迹在心里嘀咕,可是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啊。
仿佛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似的,秦翊指着对面的万家灯火说:“你还认得出那边吗?”
陈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起来像是游乐场的地方,有像是摩天轮一样的东西闪着彩色的灯缓缓旋转着。
“那一片好像不是这样的”
陈迹不敢确定,他有点记不清了。
“以前那边是山,被挖掉了一半,用来建游乐场和商场了。”
秦翊放下了手,转头望着陈迹,“你的身体就埋在那里,骨灰、坟墓全都和地基混在了一起。”
陈迹吃惊地瞪大了眼,把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情很微妙。
“从这里刚好能看到对岸,我常常坐在这里吹风,如果有风从对岸吹过来,就好像你在拥抱我。”
秦翊低下头笑了笑,“虽然张开了手,什么也抱不到,却觉得没那么寂寞了。”
陈迹心头一颤,好像有哪里裂开了什么似的,让人鼻尖酸涩的东西流了出来。
明明会更寂寞吧。
一个人长久地坐在断崖上,眺望着不复存在的墓地上空,与风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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