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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季景昀直到季博彦到了院门之外,才放松了全身。
两腿一岔开斜歪在了那,就看见季景澜那死丫头食指转着小手绢陪着娘在说话。
一副巧笑倩兮的乖乖模样,别人也许不了解她,可他最知道,这就是个祸害精,以后哪个不长眼的摊上了可够喝一壶的。
乖顺的表面下其实狡猾多变,满肚子鬼主意,还恩将仇报,阴晴不定,这么多年下来,他在她面前就没得过好。
老天爷也太不长眼了,给了他这么个糟心妹子。
而他那糟心妹子此刻觉得有些麻烦,她这次跟着去泰安寺,要虚与委蛇的应酬那些有的没的不说,指不定还被哪个太太给看上了,回来少不得踏门发帖之类的。
谁叫她爹季博彦和大哥季景江都是潜力股呢,想和他结亲家的人在洞城也不少。
季景澜想的没错,在她的婚姻大事上,陈氏和季博彦很是宽容,早已达成统一,定要给她找个好夫家,不求大富大贵,小伙子品行一定要好,有能力,有担当,他们不能辜负魏斌古月夫妇的托孤。
水灾
泰安寺是安西省远近闻名的寺院,香火旺盛,据说许愿祈福很是灵验,陈氏每年都要去两次,离朝阳县七十多里地,快马加鞭也要走上大半日,后天才是龙雨节,怕路上耽搁了,陈氏提前带女儿出门。
饶是洞城偏大宇南部,二月天,白日里气温也还是乍暖还寒,两辆马车不停歇地赶路,车厢外面罩着厚厚的棉帘,颠簸中季景澜靠在那昏昏欲睡,她手里捧着个手炉,右手背上中指靠近指根位置有颗浑圆漆黑的小痣,在雪白的手上十分明显,俏皮又可爱,很是吸引人
东秀将缎被轻轻地盖在季景澜身上,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不知小姐为何每次出门都打扮的如此成熟,眉毛描的粗黑,唇被口脂涂得色深形状比本来的唇形大了一圈,脸上也抹了几层脂粉,让肤色显得黯淡不均匀,这样的次数多了,夫人说过这样的妆容不适合,不如不描画,小姐笑微微的依然如故,时间一长在一旁伺候的她也就跟着习惯了。
事实上,小姐肌肤赛雪,眉不画而清,睫毛浓密,眼睑周围的皮肤薄而紧致,外眼睑生的特别好看,上下间略带着些许弧度,一起向眉尾微微斜去,当她斜睨着看人时,就像猫般慵懒,如果正巧她在笑,明媚中透着欢愉,一下子就能抓住别人的眼睛,想不由自主的随她一起笑,夫人说的对,她现在还没有长开,两颊带着些许的婴儿肥。
可在东秀心里,这个小主子好特别,特别到外面那些小姐们是比不上的。
不知小姐如何看待她,而在她心里,小姐是她至亲之人。
这辈子父母全亡,自打那凉薄的叔婶将她卖掉的那刻起,她就孑然孤单一身。
幸而最后买了她的人是季家,也庆幸来到了季景澜身边,老天对她还是怜悯厚待的。
马车走了两个多时辰,大家要休息一会儿,在一处山脚处,八个随行护院家丁和车夫找个僻静处停了下来。
旅途餐随便对付着吃点干粮水果,陈氏腿有些麻,感冒好几天眼见好了,只是还有些鼻塞,便在郑嬷嬷陪同下走到外面溪水边呼吸新鲜空气,季景澜与东秀躲到远处树林里出完恭,净手后想去陪陈氏,刚走到树林,就听到远处一阵疾驰的马蹄声,转瞬间,有两匹马并肩飞奔而来,八只铁蹄落在地上,蹄声哒哒,竟如一匹马奔驰一般。
两匹马前蹄后蹄都同起同落,整齐之极,也美观之极,不论是谁见了,都想得到这两匹马曾长期同受操练,是以奋蹄急驰,竟也双驹同步,绝无参差。
即便涉水,两匹马也越跑越快,眼见到陈氏附近也并未丝毫减速,如一阵狂旋风刮过去,劲力十足,季景澜暗叫不好,果然听到陈氏一声惊呼,溅了满身冷水,人也随之往一边跌倒,然后就是郑嬷嬷一声大喊:“天啊,夫人”
季景澜眉头皱起,提裙跑起的瞬间,正好看到最前方骑马那人因为拐弯露出了半张侧脸,透过浓密树叶,她凝目望去,那人和马刹那间奔出几百米,只留下他一身水光发亮的黑色大氅在风中猎猎翻飞,两匹马不做任何停留的并肩向西驰去
季景澜眯起眼,双拳一攥,她加快速度跑向溪水边
郑嬷嬷扶着跌倒的陈氏站起来,边拿手绢给狼狈的陈氏擦头脸边气的咒骂:“这是赶着投胎还是送葬啊,白长眼珠子了,天杀的东西”
跑过来的季景澜看着陈氏揉着膝盖,忙上前检查:“娘,你摔到哪了?骨头有没有事?”
陈氏勉强笑了下,站直身体安抚着:“娘没事,就是惊了一下而已。”
不比郑麽麽,这么多年陈氏跟在季博彦身边自是见多识广,单从刚刚过去的两马就知道马上之人非富即贵,她叮嘱郑嬷嬷:“出门在外能忍就忍忍,就当吃亏是福,咱们这是去朝拜,佛祖可长眼呢。”
说完笑着拍拍女儿的手。
“娘”
季景澜看见陈氏头发、脸上、衣服前襟下摆都是水渍,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连那双绣花缎面锦鞋也氤染了一大片。
她拿手绢也帮着擦:“这天还冷呢,你感冒还没好利索,赶快回车上换套衣服,再受凉就不好了。”
陈氏点点头:“好”
又看了眼还在低声埋怨的郑嬷嬷,低声说道:“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别紧张,让大家收拾收拾咱们赶路吧。”
这便是理性气度,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个不简单的女人,季博彦算是个好例子。
东秀也小声嘀咕了两句,季景澜冲她眨眨眼,暗示她禁言,她扶着陈氏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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