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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从食肆前经过,都穿淡青色道袍。
走最前方的是个男子,手中抱琴,身形高挑,模样俊朗,眉梢微微蹙起,透出几分冷淡,又显得有些悲悯。
他以白缎遮目,不过分毫不损气质,反倒添了几分神秘,教人心之向往。
“那是药谷之人。”
尽天南转过去看了眼,对萧满解释,“以白缎遮目的,当是师从‘圣手’江清庭、有‘小圣手’之称的别北楼。”
萧满并非好奇那些人属于哪门哪派,不过是恰好经过、恰好被他看见而已,但仍是“嗯”
了声,以示了然,接着放下竹筷,拂袖起身:“我去白鹭洲。”
他这话只是一声告知,而非商量,言罢转身,跨过食肆门槛,走上街头。
“小凤凰?”
晏无书一惊,忙追出去。
本坐了三人的方桌唯余尽天南一人,目睹方才情形的他夹起一块花蛤送入口中,一番品味过后感慨:“没想到陵光君竟有追在别人身后之日,稀奇稀奇。”
紧跟着又品出点不对劲,“等等,如此一来,他们点的菜,不就要我来付钱了吗?”
萧满并不知晓白鹭洲在什么方向,只知广陵城有这样一处地方,是广陵试举办方给各大门派安排的住宿之所。
不过他并不犹豫,既然不知,干脆随意择了个方向走。
广陵城里日光很轻,落在身上却极暖,街上人群熙攘,嘈杂声响不绝于耳,偶尔还能听闻孩童的啼哭,大抵是与爹娘走丢了。
这些声音去不了萧满心中,他行走此间,只觉得人潮离他很远。
他朝前走着,忽见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不偏不倚正冲他头顶砸下。
他当即要避,而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快过他,自斜里伸出,拉着他闪至路旁。
也就是此时,那个黑影咚的一声摔到地上。
是个人,形容极狼狈,似被人揍过,蜷缩在地,不住哀嚎。
街上行人却不惊乍。
萧满旁侧的茶铺里,一个人嗑着瓜子说:“这是今日从街上飞出去的第二十八个了吧?”
他对面的人道:“要我说,还是第十六个飞的姿势优美,可惜落地时摔倒了脸。”
“那到底是哪个门派的少年?这么能打!”
嗑瓜子的人又说,“我看能直接拿下这回广陵试的魁首了吧!”
“每次广陵试,广陵城中都会出现这样一批当街‘切磋’的修行者。
多是小门派的人,或者散修,希望凭借这样的举动崭露身手,被大门派看上。”
把萧满从路中拉开的是晏无书,他见萧满看着地上那人,低声解释。
萧满“哦”
了声,继续前行。
很快便见到闲聊之人口中的少年,当街站立,衣着略显破旧,一把朴刀扛在肩上,空出的手抹了把汗,笑着冲人群中道:“接下来是谁?”
立刻有人冲上来,高声报出自己的姓名。
萧满的注意力在少年的刀上,刀刃与刀柄衔接之处有些玄妙,应是用了某种特别的工艺,让他能将八成的力发挥至十成。
“这刀里面是空的。”
萧满瞧了一会儿,道出端倪。
他的声音很轻,专注对手的少年本不该听见,却是于劈斩之时,撩眸朝说话之人看了一眼。
但萧满已转身,不再看他和他的战斗,继续走自己的路。
萧满起初走得很快,眨眼便行至街口。
又是择路时,他想起沈倦让他来人间的原因。
是见遍红尘,再忘红尘;是先有情,才能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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