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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问得妹妹一家来了,被关了许久,自是喜不自胜。
虽由王熙凤又领了探春等人过来,面上一顿,到底许久没见姊妹,又有贾母的叮嘱。
还是整顿了脸色,带着众人一道儿出了大厅,将薛姨妈等接了进来。
姊妹们暮年相会,自不必说是悲喜交集下,因有王熙凤看着,便斟酌了语言,泣笑叙阔一番。
王熙凤见王夫人没说出什么要紧的话,也不打搅她们说话,半饷才道该去拜见贾母了。
这才引去见了贾母,将人情土物各种酬献了,合家俱厮见了,又治席接风来。
薛蟠已去拜见了贾政,因着王夫人昔年之事,贾政与她情分已消,对薛家自不比前世一般用心,只略问了大概,略说了几句。
见他年轻气盛,恐其在外生事,便问是否有妥当住处,倒也可在贾家先住下。
薛蟠本就从贾琏那处听出来姨妈在贾家如今不比做当家太太的时候,又愁被姨夫管辖着不能任意挥霍,便回道已提前打发人收拾了院落,因着要送妹待选,又要请教席上课,倒不好打搅了亲戚家。
贾政本就客气几句,倒也没强求。
今生贾琏不在,贾政便叫了宝玉来引着他去拜见贾赦、贾珍等。
吃过饭去,薛姨妈便带着宝钗去王夫人房中继续说话,王熙凤管着一家子的事,本就忙,也没那个闲时间时时跟着,看了薛宝钗一眼,知道此人是个极聪明的,眼睛一扫便心中明白的人物,倒也不担心王夫人朝薛姨妈倒苦水闹出什么事来,便道自己有事要处置,拉了探春一道儿出去,只留她们单独说话。
薛姨妈本也是个精明人,一路走来哪里看不出来王夫人的处境,这时单独在一处,便是忍不住抹了抹眼角,道,“如何便这般了。”
王夫人不过避重就轻的说上几句,倒把责任大半推到贾赦有意为难上,又道,“我原说那凤丫头夫妻俩是个好的,谁知道却是个白眼狼来,只一味的知道讨好公婆,愈发不知所谓了。”
薛姨妈和薛宝钗对视一眼,因着贾琏及时拦下薛蟠,没得惹下更大的事来,薛家人倒是十分记着他的情。
自进府里来,王熙凤也是事事妥当,这时明知王夫人与她们独处,却留了空间让她们自在说话。
薛姨妈迟疑道,“许是有什么误会不成?我记得凤丫头他们夫妻两个一直在南面,倒不总在这边。
这边那大老爷便是要做什么,他们离得远又是晚辈,只怕也拦不住罢。”
王夫人被关了许久,虽是日日吃斋念佛,人却是愈发左性了,只冷哼一声,道,“呵,家里的事倒罢了,这说不好。
只是那大老爷哪里就知道南边铺子庄子上的事,偏她一走便闹起来了。
从前那几个铺子赁出去好好的,巴巴的说要收回来让后街那头的去做生意。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哪里就会做买卖了。”
贾琏和王熙凤原是跟着林家住在扬州,贾家南面的大多铺子和田地却是在贾家祖籍的金陵,和薛家离得也不远。
薛姨妈不大清楚生意上的事,宝钗多智,常帮着打理家里的铺子,对外头其他家的情况多少也知道一些,贾家那几个铺子虽不大,自收回来后收益却是极可观。
心下知道王夫人的话做不得准,只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角,示意薛姨妈不要再多说此事。
王夫人又抱怨了几句,也觉得妹妹家老远过来,只一味说些抱怨的话不合适,便看着宝钗道,“宝丫头倒是出落的愈发好了,可说了人家没有?”
薛姨妈道,“这倒是不成,这年头倒是巧了,也有几个公主、郡主到了该读书的时候,宫里传出话来要选陪侍,充作才人、赞善之职。
这回进京本就是为了送她待选,若是要说人家,到底要等宫里落选了才可行。
何况她哥哥还没着落呢,她年纪也小,倒不急这个。”
王夫人皱皱眉,道,“那宫里哪里是个好去处,你瞧瞧我的元姐儿,还是选进皇后宫里呢,我也一天到晚提心吊打的。
何况那些公主、郡主的年岁也不大,若是一直跟着陪读,出来岂不是年纪大了?到时候婚配便不好找了。
我前些年原和你提过的,你竟没好好考虑过?”
薛姨妈哪里不知道王夫人说的是前些年与她提及的要让宝钗和宝玉凑一处的事。
若是按照薛姨妈的念头,她倒是愿意的。
如今薛父去了,薛蟠于生意上又不通,虽家底极厚,又领着户部皇商的差使,倒也没有彻底败了去,只是比着从前却是大不如了。
若非如此,薛姨妈又哪里会舍得让女儿去待选公主陪读呢,到底是做服侍人的活儿去的,说白了也是指着宝钗能反过来照拂家中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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