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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年纪小,虽在秦氏面前大了一辈,王熙凤到底没给备多厚的礼,不过意思一下。
秦氏接过来恭恭敬敬对迎春道,“二姑姑的心意,哪里能笑话呢,一看便是极好的东西,侄儿媳妇谢谢婶子姑姑的厚爱。
“
迎春是腼腆的性子,客气两句倒也罢了。
尤氏一时又夸了一番迎春脱胎换骨,不多时刑王二位夫人并李纨也来了,贾母便命人抱了宝玉探春出来,叫婆子拴了车来一道儿朝东府去。
探春被王夫人抱到身边教养,迎春的姨娘去了后老太太怜她可怜抱到自己身边来,又一道儿叫王夫人将探春抱了来。
是以迎春探春是一处养大的,自有几分情分与众不同,迎春许久不见探春,心中自是想念,王熙凤见她总往那儿看,扶贾母上车之时便指着一旁儿的探春道,“老太太把三妹妹放到我车上和我一道儿可好?”
贾母笑道,“你带了我的二丫头去还不够,这又要了三丫头去,我一个老婆子倒是孤寡了。”
王熙凤笑道,“宝兄弟最是得老太太喜欢的,老太太有宝兄弟在身边哪里就寂寞了?倘若老太太不嫌烦,我也一道儿去老太太车架去,老太太的车架可好呢,我可眼热了许久了。”
贾母假意生气,训道,“去去,就没个有正形的时候。
你若要带过去也就罢了,只不能欺负三丫头,不然我可不依。”
王熙凤从奶娘手里接过探春,道,“哪儿敢呢,我要有那个胆子,莫说老太太,二妹妹先要不依了。”
又对着探春道,“三妹妹走,和嫂子一道儿玩去。”
探春见贾母并无反应之意,便跟着王熙凤上了后头的车子。
王熙凤把两个丫头带进去,探春形容尚小,对王熙凤这个嫂子印象不很深,并不十分自在,王熙凤见了也不以为意,只坐在一边儿托腮看迎春同她说话。
不过去东府的几步路,探春虽被迎春关心得放松了许多,面对王熙凤的时候措辞还是颇为谨慎。
不过虚岁三四岁的丫头,也不知怎么长得,竟这般会看眼色。
王熙凤心里暗道可惜,探春素来是三春里最出挑的,不似迎春懦弱沉默,不比惜春冷心冷情,有看清形势的见识,有管家理事的能力,还有为家族出力的雄心。
只可惜托生在姨娘肚子里,又是个丫头,如此一个人物最后被家里拿去替人和亲。
王熙凤虽不知探春的结局,但是自古以来和亲都没几个能有善终的,语言风俗不通,又有家国矛盾搁在中间。
上辈子是南安郡王打了败仗,南安太妃舍不得女儿这才认了探春送过去,那番国是打赢了而不是求娶,如何会好好对待。
便是朝廷这边憋着战败求和的气,也是要再算账的,探春的日子可想而知绝不会好。
王熙凤上辈子三春中最欣赏的便是探春,只是和当初贾赦不顾众人的不赞同强行把迎春嫁到了孙家一样,隔了房的长辈再如何也管不了别房的事,便是贾母这等嫡亲祖母也不见得能做的了主,何况她一个隔房的嫂子?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
不多时便到了东府里。
一干人等在会芳园游顽,先用茶后用酒,不过皆是宁荣二府寻常家宴小集,并无什么新鲜事可记。
只中途迎春探春姐俩玩累了,秦氏带着王熙凤和两姐妹到她屋里稍歇息。
王熙凤打量了这屋子,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一概陈设皆非凡品,果然是神仙才配住的地儿。
王熙凤面不改色,将姐俩儿安顿好了,又玩了一通,留下吃了晚饭便都散了。
迎春原在荣国府便是和探春一道儿住在荣庆堂的碧纱橱里,如今贾母因元春入宫,探春宝玉又小,见迎春长进了些许,自是留在了身边承欢。
王熙凤回了梨香院,换了身家常衣服略收拾了一下便见贾琏一身酒气回来。
王熙凤见状微皱了皱眉头,许是这些日子舟车劳顿,近日她身上乏的慌,今日席上也没吃几口,闻见贾琏如此更是胃中翻滚。
王熙凤当即退了两步,道“流云,你服侍二爷把脸洗了。
怎么就喝成这样了。”
贾琏尚还有些清醒,闻言有些不解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从前喝得如何也不见你如此,今儿火气倒大。”
王熙凤立起眉毛,骂道,“喝得个污糟样,倒还有理了。”
贾琏不触她的霉头,略梳洗一番,同王熙凤闲话道,“今儿你在东府里头可见着蓉哥儿媳妇了?听说是极好的,才叫珍大哥蓉小子力排众议娶了过来,也不知是什么人物。”
王熙凤冷哼一声,道“我还道你这两年正经了,没想到回来不过半日,又忍不住了。
还说没喝多少,连点礼数都不知了。
这般好奇就去看去,横竖你是长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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