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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闻言倒是略带愁容起来,叹道,“我原就是不喜京中贾家的家学,觉得风气不好,才巴巴的和老爷说把茂哥儿带了过来,若是跟着这样的人,还不知道孩子教出来什么样呢。”
贾琏虽不解她为何将贾雨村之事如此看重,却也知道她极重视茂哥儿,天上的星星都要摘了给他的,自然对座师挑三拣四。
那贾雨村确实是极有才学的一个人,不然也不会能在甄家林家做馆,如今林家的哥儿也尚小,此后若是能养活,多半是要和贾茂一道儿读书的,这也是贾琏王熙凤夫妻二人想把贾茂带在身边的主要原因。
若是贾雨村真有几分不好之处,日后真的给贾雨村带了,还不知多少祸患。
贾琏略想了想,道,“罢,我记得他原先是在大如州当差,那头离平安州是极近的,咱们家和平安州节度使好,只一封信去问问情况就知道了。
横竖咱们家茂哥儿离开蒙还有几年呢,不急。”
平安州节度使虽后头坏了事,到底现在还好好的,又和贾王两家素有往来,轻易也撇不开。
王熙凤也知此事只能这般,这才罢了。
夫妻二人许久不见,自是叙了一番衷肠,又对了一会儿子江南诸事,这又说起京中事来。
后宅之事少有细细写了送过来的,贾琏也才知道贾家如今的一些细末之事,虽大房二房日渐隔阂,贾琏到底是跟着二房长大的,和贾珠是极熟的,便是叹道,“虽当初走时我便觉着珠大哥有些不大好,到底没想到竟丢下老婆儿子一命呜呼了去。”
王熙凤道,“老太太、二太太他们怜她寡妇失业的,倒是多有贴补。
只看这儿子养下来如何了。”
贾琏道,“除非大妹妹出息了,二房日后也就只能指着兰哥儿了罢,宝玉横竖是指望不上的。”
王熙凤轻哼一声,道,“这话可说不得。
他们家个个儿都是有来历的呢。
你是不知道,自从珠大哥去了,二太太愈发行事偏激了。
先是把珠大哥屋里那堆人都发卖了,倒是抽了两个不大不小的丫头来伺候月子。
到头来还累得我让安儿平儿去帮手。
然后又是预备了好些金银东西想让我妈给元姐儿送去宫里。
她一个做女官的,有这些东西也不怕扎眼,好说歹说才打消了这主意,还预备着想找太监的门路呢。
我把印子钱那事儿这会子抖出来也是为了让老爷狠闹一场,给二太太紧紧神,不然还真不知她又有多少幺蛾子折腾。”
贾琏当差几年愈发知道厉害轻重了,又有王熙凤总是笃定元春能有大造化,见王熙凤从前所言无有不应的,倒是也信了几分。
只道,“也是好事,这等事是损子孙阴德的,珠大哥年纪这般轻,指不定就有些原因呢,早些闹出来,老太太看着宝玉、大妹妹的份上早早处置也不伤情面,不然若是大妹妹真出息了,她身份在那儿,还处置不得了。”
王熙凤道,“罢了事已至此,咱们又不在京中,只安心过自己的便是,若是姑妈果然有几分不好,我便去多看看去。
安儿和芷哥儿那头你叫人早些办了,还有那贾雨村,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这是小事,贾琏应了,自去料理去。
扬州这头倒是一片岁月静好,京中却是炸开了锅。
贾赦当日听说了印子钱、包揽诉讼等事,加之贾家族学连王熙凤这么个内宅妇人都盖章不干净,心中大惊。
叫人细细查来,除却贾芷所言“听闻”
的冷子兴诸事,因着冷子兴的买卖大头在京中,京中倒是这摊子铺的更大了。
王熙凤后来放利钱便是学的王夫人,也是借了冷子兴的门路的,对王夫人也有许多孝敬,王夫人此时倒没后头王熙凤所为用月例银子便每年翻出来一千多两的程度,但也有个七八百两了。
另说那包揽诉讼,单单冷子兴同人打官司求周瑞家的来找主子寻门路便有几回。
王熙凤作为一个三代小辈尚且还有那帖子去找人包揽诉讼的时候,更别说管家太太这等程度了。
贾赦又是不爱管事的,家中帖子为了应酬来往方便,管家太太手里是常备的。
贾赦倒不是什么大善人,后来为了几把古董扇子逼死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伤天害理之处,但是那是他自个儿,他哪里肯叫人拿着自己的名头自己却没拿到好处,自是震怒非常。
贾芷知道这一交便是彻底站了队去,也怕贾赦等人一时处置不彻底回头自己吃挂落,便将跟着贾琏在金陵管铺子时知道的各个庄头或是老宅管事私吞修缮费的事一道儿都交了。
贾赦又让心腹细算了算这诸多关系,留了底儿。
王熙凤到扬州的时候,贾赦手里便有了厚厚一沓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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