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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笑道,“你小姑娘家家的,你侄女比你还大呢,我可没脸收你的礼,平白说我欺负你呢。”
湘云道,“这话可不对,凭她多大,还不是我的侄女儿,既如此,这表礼我便给得。”
不过是几个荷包丝帕,倒也不值当什么,王熙凤便做主收了,宝钗、黛玉等姐妹亦拿了几样针线过来互相作礼。
这时薛姨妈听了消息也过来了,见了湘云直说喜欢,拿了几匹绸缎并一对虾须镯,只道太简薄了,是个玩意儿便罢。
因着是在梨香院内搭了家常小巧戏台,王熙凤做主定了一班新出小戏,昆、弋两腔皆有。
就在房里排了几席家宴酒席,除了赶巧来的湘云,旁的皆是自己人。
到了时候,把香菱带了出来,因为王熙凤给她做脸,预备了一套好衣裳头面与她。
绛色绣蝶恋花团牡丹纹暗花缎的袄子、青色蝶梅纹二色缎的裙子,另有一套蝶恋花的赤金嵌宝的头面,香菱本就是小姐的品格,如此一打扮,愈发娇艳起来。
众人见过,俱是赞了一通。
从前便见过几次的薛林贾家姑娘倒也罢了,湘云头回见香菱,见她生得好,性情又温柔,愈发爱不住了,连声责怪王熙凤不提前同自己说。
仪式倒是简单,不过叫香菱正经给王熙凤磕个头,再一遛烟儿的见礼罢了。
好容易结束,便是吃酒看戏来。
湘云见黛玉要离席,道,“林姐姐哪儿去?”
黛玉道,“我不便看戏,一会儿你们玩再叫我来。”
王熙凤拉过犹要拦黛玉的湘云,对黛玉道,“我叫人备了一份去你们院子里,你和康哥儿吃着玩便是。”
黛玉应了,向众人行了礼,这才回去。
湘云问王熙凤道,“这样难得的小戏,怎么林姐姐却不一道儿热闹?”
王熙凤道,“他们姐弟身上有孝呢,又是极孝顺的,香菱是晚辈,怎能让林妹妹陪坐呢。”
说着拿来一旁的戏单子,道,“你安心看戏来,瞧瞧有什么想看的,我就叫她们演来。”
湘云忙道,“哪里能让我先点呢,莫说老太太、太太、姨太太都在,凤姐姐你才是正主呢,合该你先点。”
贾母在上头听见了,只笑道,“是了是了,云丫头这话说得准。
凤丫头带着香菱先点罢,今儿我们几个原就是跟着过来取乐的,只不必管我。”
王熙凤压不过,知贾母喜欢热闹,到底点了一出《西游记》,又让邢夫人、薛姨妈等,互相推辞一番一人点了一出,又让宝钗、湘云点一折,另有宝玉并迎、探、惜、李纨等俱点了一出。
原也叫香菱点来,香菱小小年纪就跟着拐子做活儿,戏都没看得过几出,又哪里知道这许多戏的分别来,只凭着从前的听闻,斟酌着点了一出《拜月亭》。
热热闹闹玩了半日,至晚散时,贾母深爱那作小旦的,命人带过来细看,见其形容尚小,便问年纪,才知这一班子大多都不过十岁,益发显得可怜见儿的。
贾母令人另拿些肉果给他们,又另外多赏了两吊钱。
将贾母送回去,薛姨妈见香菱眉目带笑,她本就是个慈善人,由此便拉住香菱,道,“你是个有福气的,难得竟然投了凤丫头的缘,日后却不得自比小姐脾气,要好生伺候着凤丫头才是。”
香菱自是乖顺应了,她本就不是那等仗人的老实人,也没觉着自己比从前有什么不同。
王熙凤带着香菱送薛家母女上车回去,待得分别之时才递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予薛姨妈,笑道,“难为姑妈疼我一场。
姑妈从前素来忧心的事,我这几日得闲可巧都细细整理写了出来。
其中十个里想来至少有七八个是会应的。”
薛姨妈见状便知是王熙凤手里从前给元春请的宫内放出来的教席嬷嬷了,当即喜笑颜开,笑道,“怪道都说你好呢,果然是极周到的。
明儿我做席,再请你去顽儿一通。”
由此便带着宝钗回去,香菱却是并着身契一概留在了王熙凤这里。
香菱原就是个实心眼,也听说过王熙凤将和自己年岁差不多大的陪嫁丫鬟认作女儿嫁给了贾家的小爷,也不敢真的以小姐姑娘的自居,每日里只跟着平儿等做活。
王熙凤留了她来,只因爱她人品,不愿她被薛蟠和后来可能嫁到薛家来的夏金桂折磨死去,却本身感情不深。
把薛姨妈拿来的身契给了她,平日里却是不怎么管她。
香菱不敢自比正经姑娘,便跟在平儿身边。
平儿拿不清王熙凤对香菱的态度,倒也不叫她如何做活,只跟着做些针线陪着王熙凤看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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