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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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小鹤和小玉啊。”

nbsp;nbsp;nbsp;nbsp;“奶奶！”

明鹤连忙握住她抬起来的手，“哪里难受吗？”

nbsp;nbsp;nbsp;nbsp;奶奶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看上去有了几分精神，“浑身都没知觉啦，一点都不难受。”

nbsp;nbsp;nbsp;nbsp;大概是麻药的药效还没过。

nbsp;nbsp;nbsp;nbsp;明鹤在接着说话之前，忍了许久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砸在袖子上，晕染出深色的圆形痕迹。

nbsp;nbsp;nbsp;nbsp;“别哭啊小鹤，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还有小玉，谢谢你呀，你们都是好孩子。”

nbsp;nbsp;nbsp;nbsp;裴金玉垂着眼，轻轻握住老人的手。

nbsp;nbsp;nbsp;nbsp;奶奶越说越精神，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劲儿了，下一秒好像都能下床走路。

nbsp;nbsp;nbsp;nbsp;身体比起住院之前更爽利。

nbsp;nbsp;nbsp;nbsp;“我记得之前我在吃小鹤给我买的甜酥饼，那个还有吗？我还没吃进嘴里就晕过去了，虽然现在不能吃，但是让我闻闻味儿也行啊。”

奶奶看着周围的景色，意识到自己在医院里，想到昏迷前的一幕便像个小孩一样抱怨道。

nbsp;nbsp;nbsp;nbsp;明鹤刚想摇头，突然想起自己在上救护车之前，好像匆匆忙忙在包里塞了一堆东西，她连忙去翻自己的背包。

nbsp;nbsp;nbsp;nbsp;老人趁着这个机会和裴金玉说起悄悄话。

nbsp;nbsp;nbsp;nbsp;“小玉呀，我们小鹤就是很别扭的孩子，又害怕寂寞，喜欢把自己封闭起来，但是从小到大你是她唯一愿意接近的人，”

老人笑的有些促狭，眼神明亮有神，带着温和疏朗的智慧，“小鹤这孩子有时候确实对一些事情反应很慢，老太太不太懂你们之间复杂的东西，但是你们都是好孩子，只要过的开心就好了。”

nbsp;nbsp;nbsp;nbsp;裴金玉微微瞪大了双眼。

nbsp;nbsp;nbsp;nbsp;这时明鹤终于找到了碎成小块的酥饼，捧着它跑过来。

nbsp;nbsp;nbsp;nbsp;因为医生说暂时不能吃东西，所以老人也只能闻一闻它的香味。

nbsp;nbsp;nbsp;nbsp;奶奶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nbsp;nbsp;nbsp;nbsp;又过了没多久，连接着老人身体各处的仪器上的数据发生了危险的变化。

nbsp;nbsp;nbsp;nbsp;明鹤眼眶红的似在滴血，按响了紧急呼叫铃。

nbsp;nbsp;nbsp;nbsp;这一次手术室的灯很快就灭了，她们看到医生脸上笼罩着一层阴云，对她们摇了摇头。

nbsp;nbsp;nbsp;nbsp;只要天亮了就好了。

nbsp;nbsp;nbsp;nbsp;然而她们没有等到天亮。

nbsp;nbsp;nbsp;nbsp;今天是阴天，厚厚的灰暗乌云压在天上。

nbsp;nbsp;nbsp;nbsp;天没有亮。

nbsp;nbsp;nbsp;nbsp;第64章七月的最后一天，是……

nbsp;nbsp;nbsp;nbsp;七月的最后一天，是葬礼。

nbsp;nbsp;nbsp;nbsp;从见到老人遗体之后的事情就有些记不清了，只是被推着继续走流程。

nbsp;nbsp;nbsp;nbsp;最鲜明的记忆是她走过去握住了老人无力地耷拉在边上的手，宽厚的手掌，因为干活有些粗糙。

nbsp;nbsp;nbsp;nbsp;冰冷的。

nbsp;nbsp;nbsp;nbsp;然后是不断的签字，从医院那里获得一张薄薄的纸片，把人生数十年的光阴、情感、经历、关联，全部压缩成轻薄的一张纸。

nbsp;nbsp;nbsp;nbsp;这就是人走过一生的证明。

nbsp;nbsp;nbsp;nbsp;从殡仪馆走出来，奶奶的骨灰就被装在四四方方的盒子里，就像是村子里四四方方的院子。

nbsp;nbsp;nbsp;nbsp;只是漆黑狭窄且没有风，也没有院子里那些打理好的菜苗，和门口那棵年纪比奶奶还要大的银杏树。

nbsp;nbsp;nbsp;nbsp;等到明鹤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墓碑前。

nbsp;nbsp;nbsp;nbsp;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正在下雨，雨声很大，打在墓碑上，打在伞檐上，发出越来越响亮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这几天恰好遇上夏季暴雨，酷暑被这场雨浇的凉风习习，甚至让暴露在外的皮肤有些颤抖。

nbsp;nbsp;nbsp;nbsp;明鹤回头，看到了正在为自己撑伞的少女，望进了那双正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温柔的浅色桃花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