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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的脚步匆匆而至,周夏拖拽着那魂魄仿佛已离体的儿子,在崎岖的道路上艰难地匍匐前行。
“一定要去吗?”
周丛的声音中满是不情愿。
“不然又能怎样?”
周夏的回应简短而坚决。
“你可否独自前去?”
周丛仍不死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已经到了!”
周夏不容置疑地说道,随即将背上的儿子猛地掀落。
周丛狼狈地摔落在地,发出“哎呦”
的痛呼声。
他赶忙深吸一口气,挺直身躯,刹那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原地。
只见手掌之下的地面,铺满了熠熠生辉的金砖,每一块金砖之上,皆镌刻着细密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幽微的光芒,与整个神殿的神力波动相互交融、彼此呼应。
沿着金砖铺就的道路徐徐前行,便能听到阵阵轻微的回响,仿若神祇的脚步在历史的浩瀚长河中悠悠踏响。
他缓缓起身,抬眼望去,四周是巍峨耸立的高大神柱,柱身之上,繁复绮丽的神纹宛如灵动的藤蔓蜿蜒盘旋、肆意生长,似有鲜活的生命一般,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辉。
神纹所描绘的,或是创世之战那震天撼地的壮烈场景,或是神灵降世时的祥瑞吉兆,又或是神祇对世间万物的护佑与恩赐,其线条细腻流畅、精美绝伦,仿佛是艺术大师最杰出的画作。
神使引领着他们一路向上,沿途石柱上的人物雕像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突然,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只因最前方石柱之上,刻画着一位红衣白发铺地的少年。
那少年身着一袭如流霞般绚烂夺目的朱红锦袍,领口与袖口皆以金线精心绣就的龙纹,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猎猎生风。
腰间束着一条玄色宽带,镶嵌其中的羊脂美玉温润生光,与那飞扬舞动的红袍相互映衬,更添几分华贵与雅致。
少年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傲然屹立于天地之间。
面庞恰似精心雕琢的美玉,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若星渊,顾盼之间神采飞扬,仿若藏纳了万千璀璨星河。
高挺的鼻梁之下,薄唇微微抿起,带着一抹不羁的笑意,果真是如原作者所描述的那般,“不可言说,不可方物。”
“此乃你的师父。”
周夏轻声说道。
“自是瞧出来了。”
周丛回应道,这世间唯有他一人拥有那独特的铺地卷发,亦唯有他一人具备纳天地沧海的红金异瞳。
神使继续带着他们前行,不知从何处袅袅升起缕缕白烟,顷刻间便将他们全然笼罩其中。
耳畔只听闻几声陌生而又充满疑惑的声音,周丛忽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拉起,那双手掌心温热,令他顿感安心。
“小师父。”
他情不自禁地呼唤,声音中满是缠绵眷恋。
那人闻声脚步微微一停,随后轻轻地“嗯”
了一声。
“这回应也太过敷衍,莫不是爱了?”
周丛心中甚是不满,他用力捏了捏颜缎的手掌,直至颜缎狠狠踹了他一脚,他才心满意足地作罢。
待那烟雾渐渐散去,华灯初上,眼前是雕梁画栋的宴会厅。
厅内烛火摇曳闪烁,光影交错、绰约迷离。
一桌又一桌之上,摆满了珍馐美馔,热气腾腾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袅袅升腾的雾气更为这宴会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与奢华的氛围。
宾客们皆身着绫罗绸缎,衣袂随风飘飘。
他们兴致勃勃地高谈阔论,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不时优雅地举起精美的酒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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