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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话,小心地抬头看了谢锦一眼,见她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才又继续道:“他是舅舅麾下左将军袁正毅之子,舅舅十分看好他,就让他去边关历练,若是能攒到战功,也算是个升迁的渠道,但也远比在宫里凶险的多。”
说到这儿,她的嗓音低落下去,“这次与南蛮作战,袁启的表现的确骁勇,舅舅也写了信来,让我撇下对他的偏见,如实嘉奖。”
谢锦点点头,轻声笑道:“私心归私心,这种要求,你应当不会拒绝。”
姜照当然不会拒绝,无论是治国还是治军,都尤其讲究一个赏罚分明,她只要不是昏了头,就不会在这上面做文章,以免寒了人心。
而她所纠结的地方,也并非于此。
“我如今绝没有胡乱猜测你对他的心思,只是等到战事了结,舅舅必然会带他回京请功,到那时他自然也会知道,他被驱逐出宫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姜照抿抿嘴唇,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对于你们俩,我不会再从中作梗,但他毕竟是你喜欢过的人,与其等他问到你面前来,让你看到我的险隘与自私,还不如我主动坦白,求个宽大处理。”
她眼睛亮晶晶的,微微抬头注视着谢锦,安静等待着一个裁决。
然而谢锦的神情始终是淡淡的,听她说完话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道:“起来坐着,多大人了还这么撒娇,等下腿要麻了。”
姜照听话地坐在了她身边,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攥住了谢锦的手指反复揉捏,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煎熬。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谢锦看她一眼,平静地开口。
她向来知道姜照的性子有些扭捏,对于她到如今还对袁启耿耿于怀,谢锦并不觉得稀奇,甚至还欣慰于她的主动坦白,觉得她是有了些长进。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和袁启再无瓜葛,你的那些凭空臆想也不必往我身上套,今日且算是最后一次,如果今后我再从你口中听到袁启这个人,你就自己在宫里待着吧,我带阿圆回谢家住去,也不耽误她每日和佑儿一起进宫上学。”
谢锦面色还是冷静,语气却凶得很,姜照被她吓得缩了缩脖子,伸出手指去扯她的衣袖,“我真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我,也做了许多欠缺考虑的事情,我怕你因此……”
“因此什么?”
谢锦步步逼问:“因此对你心生芥蒂,疏远你,憎恶你?姜照,我若真是能为袁启这般待你,当朝圣人的称谓,也该让林太傅让给我。”
她站起身来,又将这间熟悉的卧房环视打量了一遍,举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见身后没有跟上来的动静,又回头瞪向姜照,“这儿冷得很,更没了人气,你还真打算在这儿住上一晚不成?”
姜照如梦初醒,连忙站起身来跟上去,闻声软语说尽了,一再保证不会再在她面前提起袁启,又带着些委屈道:“若真算起来,没有人比我更不想提起他来了。”
一路冷着她,眼见要回到熙和宫,谢锦也终于冷静下来,和缓了神色。
“阿照。”
她回身看向一直亦步亦趋紧跟着她的人,面色认真道:“我说不出太缠绵的话来哄你开心,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假若有一日我当真与你生了隔阂,那也只会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不会与任何外人相关,当然,我也不希望有那一日的到来。”
说完也不等姜照回应,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自己先回了寝宫。
姜照站在原地半晌,蹙眉沉思,直到元祥打着灯笼来找她,小心翼翼地道:“春日风寒,谢大人让奴才来迎陛下,夜已深了,陛下回去歇着吧。
““小元子。”
姜照抬头看他,冷声道:“去查一查是谁在散播宫中选秀的谣言,凡有所涉者一律给予警告处置,查到罪魁祸首,不管是谁,杖毙。”
“奴才遵旨。”
元祥忙应下了。
姜照负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吩咐:“朕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女人,以后再有人胡说八道编排朕,直接割舌处理,你把事情办好,不必再禀报。”
“奴才遵旨!”
元祥又赶忙应了一声,被她阴恻恻的神情吓出了一身冷汗,见她终于吩咐完事情往寝宫走,连忙挑着灯笼跟了上去。
九四春三月既过,气候回暖,边关战事也逐渐停息。
陆苍玉虽然没有亲自上战场,但是有他坐镇指挥,三军气势如虹,在陆珂的率领之下把蛮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负隅顽抗之后,终于奉上降书。
若不是顾及国库无力承担,姜照下令要速战速决,陆苍玉还真想直接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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