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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鸾坐在花厅最内侧,漫不经心的听着歌伎的小曲,间或挟上两筷子的冷盘,越发觉得这里无聊了,连小曲的词儿都是最近常常听到的,还有歌伎过于甜腻软糯的嗓声……唉,宁王府养的伎人水平该提高一下了。
阿鸾又灌了自己一杯清酒,查觉到热意染上双颊,她懒懒的起身,打算出去散散酒,顺便清清自己的耳朵。
谢媛虽是一直在跟姐妹们说笑,注意力却有一小半都放在了阿鸾身上,见她起身,便开口问道:“五妹,可是酒菜不合胃口,还是乐声不得入耳?”
阿鸾抬头看去,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坐于谢媛身边的谢妍的一个大大的白眼,她笑摸了摸自己染上桃花色的粉~颊,“我有了点酒,想出去散散。”
谢媛关切的问道:“要不要让人给你上碗醒酒汤?”
“不用,让人给我盏蜜水就好。”
阿鸾半点也不想再尝宁王府的醒酒汤,那都是什么味,又酸又苦又涩的,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都不用谢媛吩咐,自有侍女跟着阿鸾出去,没一会儿便端了碗沁着花香的蜜水,带着几分温热,阿鸾一饮而尽,觉得自己被冷盘冰了半天的胃好过了不少。
她遥遥望着不远处的浓淡随意的桃花林,起了兴致,摇着手中团扇,袅袅婷婷的往那边走,心下雀跃,被花厅内各色香气浸染的鼻子总算可以轻松一会儿了。
才到桃林边上,阿鸾耳尖的听到林内细细的乐声响起,音色清脆明亮,曲调圆滑流畅、婉转悠扬,乍听好似笛声,细细品去,却又似是而非。
阿鸾慢慢走近了几步,侧耳细听,缓缓摇了摇头,这不是笛声,而且与自己熟悉的乐器,音也没有相似之处。
她这会好奇心大起,很想过去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乐器,又不忍心打断这美妙曲子,纠结了半响,还是先欣赏完再说。
林间的乐音渐渐低落,终至细不可闻,阿鸾紧走几步,转过假山,却只见一袭天青色背影,她下意识的喊道:“陆师兄?”
话才出口,便有些诧异,居然从个背影便能看出是谁来,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能耐。
陆离原是借着更衣的理由离席躲酒,更是为了躲那个对他别样热情的平阳伯府世子。
想到那男人别有用心的嘴脸,陆离便觉有些恶心,完全不想再回席上,只坐在池边一小亭内静思。
不想那人竟寻了出来,陆离只能起身躲避,不想走着走着竟入一片盛放的桃花林。
西郊比之城内温度要低上一些,城内桃花已至将榭之时,这里却花团锦簇,花期正盛。
陆离目视如霞似锦的桃花,清甜的香气围绕在身边,只觉满腹沉郁尽数散去。
他也不急着回到席上去,随意漫步林中,偶有风吹过,落英点点散于身上,到令他想起几日前桃花林内见到的少女,眼前鲜艳妩媚的花朵也似乎化做了少女的笑脸。
陆离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俊脸微红,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他索性摘了片叶子,擦拭干净含在嘴里,随意在假山边上坐下,没一会儿婉转的曲调响起。
一曲未完,陆离便听得细细的脚步声,不似男子的足音。
想到宁王妃在园中宴请家中姐妹,他连忙起身打算远远的避开,不想身后响起少女娇~嫩而清脆的声音,如此的耳熟。
陆离下意识的回头,见阿鸾俏生生立于桃树之下,桃花映着娇~容,灿若春华、皎若秋月,说不尽的丰神冶丽,道不完的瑰姿艳逸。
陆离的耳朵悄悄的又红了,轻轻转身拱手,都能查觉到自己带着暗哑的嗓音:“师妹。”
他向来自负于辩才无碍,此时除却一个称呼,竟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鸾真没想到居然在宁王的瑞香园内再度见到陆离,她不过转转心思,便知道他是来赴宁王的家宴的。
即便是做为梅清的弟子,能在来到京城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得到皇子的邀请,陆离其人的才华自不必说,定是超越常人的优秀。
她见陆离两手空空,更是好奇刚刚的乐音是何所奏,便开口问道:“陆师兄,刚刚的曲子你是用何物所奏?”
陆离才想开口,阿鸾已经眼尖的发现他手中隐隐有一抹绿意,福至心灵的问道:“可是用树叶?”
她前世曾闻六朝时的名妓苏小小,会以柳叶吹奏乐曲,其音如玉笛,不想今日竟然亲耳听到了,简直就是一尝夙愿。
陆离闻言剑眉微扬,展颜而笑,连声音都透着几分轻快,“不错,正是用树叶。”
说着,翻手向上,修长的指尖捻着一枚绿叶。
阿鸾只觉得面前的青年素衣青袍,长身玉立,展颜之时,如春风拂柳,和煦怡人,“陆师兄真厉害,刚刚的曲子听着陌生,想来也是师兄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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