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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杰是个说话做事爽快,不两日便来与沈韶光说,请她去与祖父见一面。
因沈韶光女郎家,不便随邵杰直接去邵家做客,见面便安排在东市桂香园。
听邵杰说,老翁上了年纪,腿脚也不那么利便了,但每日都要去花糕作坊坐一会儿,看庖厨们做糕,看客人们买糕,有时候还会就着茶饮吃一块两块。
这么大年纪还吃甜食……沈韶光预设邵家老翁是个腰带十围胖老头儿,没想到老翁又干又瘦,约莫七八十岁,腰板儿挺直,精神矍铄样子。
沈韶光上前施礼,口称“邵公万福”
。
邵家老翁笑道:“小娘子请莫要多礼。”
又请她坐。
沈韶光坐于客位,邵杰也在老翁下首坐下,仆妇端上茶饮来。
邵家老翁上了年纪,便不大遵什么男女之妨了,仔细端详这沈小娘子,果然一副聪慧长相,举止也娴雅,到底是识文断字世家贵女。
前阵子送去秦仆射府七夕糕,秦太夫人称赞“庶几有些‘雅’样子了”
。
秦太夫人一辈子世家贵妇,年轻时是京城有名才女,能得她赞一句“雅”
,可见确实不错。
又有好些住在崇仁坊外地官员士子客商来买花糕,总要赞一句“到底是京华,做个糕也如此雅致。”
这样话,邵老翁这阵子在店里听了不少,即便没有得实际财利,单这些名声,也已经是财富了——邵老翁精明了一辈子人,很懂“令名”
价值。
更何况,账本子上也显示,自有了九郎提议这些变革,差不多每个月与去年同时间比,都多了三四成利。
只可惜想出这样主意是别家小娘子……
邵老翁在心里遗憾着,嘴上却客气:“某要先谢过沈小娘子。
听九郎说,小店里花糕新鲜样子都系小娘子指点,客人们都夸呢。”
沈韶光连忙谦虚:“如何敢称‘指点’二字,不过是敝店一些卖糕小主意,能得邵郎君青眼,愿意在贵店试行,此儿之荣幸也。”
“小娘子小小年纪,能想出这许多办法,着实灵慧。”
邵老翁再夸一句。
“小心思而已,还请邵公莫要见笑。”
一老一小又客气了两句,便渐次说到正题。
“九郎说小娘子有心于别坊开设分店,怎么不去东西市呢?”
沈韶光便把曾经与邵杰说再条分缕析了一遍,又笑道:“东西市开大酒肆固然好,但与依样儿而行比,到底风险更大一些。”
邵老翁点头,小小年纪,竟然耐得住性子,管得住心思,是个沉稳。
“只是若都是小酒肆,虽盈利不少,却难创下大名气。”
说到底,邵家如今买卖,都与当年那个“花糕员外”
名号有关,故而邵老翁对“声名”
一事格外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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