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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暖愈发失措,正要撇下蓝笙过去,阳城郡主摆着手道:“别来,咱们进屋子了,你们只管忙你们的去,不必陪着。”
布暖只得作罢,看她们喁喁私语着走远了,回身对蓝笙哂笑:“这下子叫殿下误会更深了,外祖母也不高兴,回头怪罪下来,我可怎么交代才好!”
若论起这个来,沈夫人的反应真是和容与一样古怪。
姑娘再好没有留一辈子的道理,莫不是她在幽州有了人家么?这也说不通,但凡定过亲的,夫家不会答应她只身投奔外戚来。
可若是说没有配人家,沈家母子的态度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只是笑:“老夫人最通情理,不会怪罪的。
再说年纪到了,男婚女嫁是人之常情,就当可怜我这光棍汉,也不至于责难你。”
他引她上了台阶,亭子里果然消停,像是远离了俗世似的。
远远看园里人来人往,有种台上做戏台下看
的感觉。
他掸了掸石凳请她坐,心里到底还是忌惮着,这辈子没吃过瘪,这会子她直截了当地拒绝,自己从心理上来说当真接受不了。
便觑她一眼,在边上坐下了,仰头望天,感叹上两句好个夜色,横竖不敢往婚事上头牵扯。
布暖叫了声蓝家舅舅,还未正式开口,蓝笙打着哈哈道:“你说新娘子府上姑嫂可会给容与面子?叶蔚兮这样的人,挨打便算了,连累你舅舅,回头沈大将军挂着彩回来,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布暖忖了忖道:“想是不能够的,听说亲家大舅子在北门供职,那些姑嫂总归忌讳些个。”
又瞧他一眼嗔道,“谁叫你推脱得干干净净,否则一道去,还好帮衬舅舅呢。”
蓝笙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他去帮衬蔚兮,我再去帮衬他?又不是战场上厮杀,这会子讲兄弟情谊岂不好笑!”
她的眼睛眯成了两弯月:“那十月里舅舅亲迎,你可做傧相?”
他搔搔头:“大约是义不容辞的吧!
虽然我也很怕知闲事先知会叶家婆婆妈妈们,不打新郎官,单照准了打我。”
她笑了笑,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那时候想必很热闹,军中出身的郎将们最会起哄,平素军纪忒严明,好容易逮着机会,不使劲闹一闹上将军才怪。
可惜都同她没有关系了,兰台出来过不得夜,寅时关坊门前必须回去,连他们拜天地都看不见…
蓝笙见她不说话,心里提起来,忙岔开了话题道:“不知新娘子长得可好看,蔚兮眼光高着呢,倘或不如意,将来必是一对怨偶。”
“你说姻缘是上辈子就定下的么?”
她转过视线看着他,“定下了,还能不能改?或者开始的时候彼此爱着,后来不爱了,这样子能算是缘分么?”
蓝笙一本正经忖度着,“有点复杂,不过依我说,姻缘和缘分应当两说。
男人一生可以遇到很多段缘分,和嫡妻的才能算作姻缘。
旁的诸如妾啦、红颜知己啦,或者填房,那些顶多是风花雪月里告慰青春的东西。
就算爱得死去活来,也是枉然。
你知道名正言顺
有多重要么?所以若是爱,就要让她挺直腰杆子,娶她。”
他忽然稚气地笑,“娶的人不是自己喜欢的,这才是最悲哀的。
两两煎熬着,居家过日子生了两条心,我料想比死还难受吧!
所以要娶便娶自己爱的,我不愿意像容与似的,将来终有后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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