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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娘带朝华到堂屋,大纪管事一身元青色簇新暖袍站在堂下,头上还戴着暖帽,盖住了头发。
真娘瞧他一眼,心放下大半,还能记着换上新衣,就是事情没那么严重。
跟着她就奇道:“纪伯,你怎么瞧着还年轻了?”
大纪管事飞快抬眼扫过真娘,又赶紧低下头:“姑娘说笑,许是冬日里来回跑脸上抹了腊防冻,瞧着就显年轻了。”
真娘又仔细看他,轻笑起来:“我看还是大纪哥同你更像,等他老些怕就是这样子。”
大纪管事方才一眼已经惊诧,姑娘出嫁多年,又病了多年,瞧着倒只像长了几岁而已。
想到亲弟弟打小时候起就对姑娘情根深种,三十来岁还没有妻房儿女,心底深叹。
“姑娘说笑了。”
真娘收了笑:“纪伯,京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纪管事道:“圣人的头痛病又犯了,百官被叫宫中等候,不得出。”
圣人久病,头疼发作得越多,脾气便越古怪。
若是官员议事时运气不好,碰上圣人头疼发作,莫说办差了,脑袋都不保。
真娘面色凝重起来:“怪不得哥哥嫂嫂不过几年功夫……”
就老了那么多,后半句因有纪伯在,没说出口。
“那哥哥当差如何?可曾碰上圣人刁难?”
大纪管事笑了:“姑娘宽心,老爷谨慎,运气也好,有几回差点碰上都绕过去了。”
光谨慎运气好可没用,有用的是银钱,圣人殿中上上下下打点到,自然有人帮衬着渡过去。
真娘听得惴惴,手都交握在一块儿,秀眉深锁:“我在余杭竟不知这些。”
还只顾自己,一味写信回家来报怨在容家的不如意。
朝华却问:“圣人头痛病很重?”
“重。”
大纪管事躺着朝华一欠身道,“早些年发作得多,几乎不能上朝,都是太后代政。”
朝华并不熟知京中权贵的事,但她熟知管家事,不论是什么身份,父子也好,夫妻也好,只要争权便不安稳。
真娘还在为哥哥忧心:“不成,我得回去,哪怕陪着嫂嫂也好!”
朝华思虑片刻,点头:“也好。”
百官待命,那就是大伯也在宫中等候,她不能此时在外逍遥。
一行人赶在年三十晚上回城去,朝华忙中吩咐甘棠:“让厨房做锅子备下。”
答应过夏青,不能食言。
坐上马车离开汤山,一路往上京城去时,与几辆挂着经幡的马车擦身而过,看样子是新年刚得了施主的舍幡。
芸苓看了眼车上的寺名:“那是普照寺的车。”
年年初一都要去寺中烧新年的头把香,离了乡就想在附近选一间古寺,前两日刚选定了离汤山不远的普照寺。
头香没烧成,这便要回城里去。
朝华侧头往车帘外看了一眼,雪沫子扑面吹进车中,沾了朝华满头,芸苓“哎哟”
一声,赶紧放下车帘。
又拿出手帕替朝华擦脸。
对面的那辆车上,沈聿恍然出神,他方才好像看见……看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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