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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除夕,院落里被人挂起彩绸灯笼,来往皆是热闹,唯有此间的主人整日倦怠。
他给的药一向管用,越青雨喝了一顿,身上的病便好了个差不多。
晨时,谢满衣命人送来一架古琴,越青雨瞟了一眼,当即分辨出那架琴的价值不菲,但也没动那琴,谢定觑她神色,命人将古琴搁置在亭阁上。
侯府极尽奢华,这处楼阁布在假山上,金顶石壁,铺着毛茸茸的地毯,搭有帘幔挡风,再燃起里头四面藏于砖格里的火炉,窝在里面的矮榻上极舒服,她很喜欢这处无名阁,同洛阳越府的楼阁有异曲同工之妙。
越青雨摩挲着手中一小块斑驳的石头,面色淡淡,阖着眼歇息。
心里却想,前日夜里,她摔的那一跤,犹似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思绪转回,昨夜合璧为她梳发时,在地上捡起这么一小块石头,里屋怎么会有块石头……
飞渡却说,布置这楼阁时,地毯换了几波,后头暂且都放在了里屋内,或许是自假山上带下去的。
越青雨觉得不大对劲,却又咂摸不出什么门道来。
“婢听谢统领说,”
飞渡见她面色温静,气色尚佳,便道,“君侯吩咐,此处娘子日后且要长住,要婢照娘子习惯,尽量布置。”
“莫不是,君侯与娘子婚后,要搬到侯府来住?”
飞渡弯膝,去瞧女郎如蝴蝶般翩翩的睫羽,将疑惑问出。
“可婚礼的新房,却在谢府之内,婢不解。”
越青雨冷冷提起唇角,“这有何不解?”
“他不喜我,婚后要与我分居——我也不喜他,所以应下。”
飞渡大惊,同合璧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出诧异,便不再提此事。
合璧心道,难怪二人回程路上犹似陌路,大约是闹了矛盾。
“谢府的郦婆子来了四五回了,过问娘子除夕守岁一事,娘子当真不去?”
她支起下颚,还闭着眼,“不去。”
“虽是不合礼数,但是人家三番两次来问,”
飞渡便道,“娘子反不好回绝。”
“既想娘子去,何不直接除夕来接?”
合璧一向心直口快,不加掩饰地冷笑一声,“偏生一直问,将娘子架得两难……”
帘幔掀动,进来一道颀长的身影,声线夹霜带雪,极是淡然。
“有何难。”
合璧和飞渡循声回头,瞧见来人不由惊惶,连忙起身见礼。
越青雨抬眼,视线缓缓向上,冷不丁对上一双深幽清冽的眼。
“我已请示过大母,将婚期提早在除夕当日。”
他缓缓走近她,漆黑的黑狐领子抵在耳下,衣袍间夹杂片片细雪,带着一身凛然的雪意。
亭外大雪纷飞,显而易见,他来时并未撑伞。
除夕……?
那岂不是——
越青雨张了张唇,来人已经停在榻沿,慢慢弯下腰,一阵宁静的檀香瞬间侵袭而来。
他垂着眼帘,目光闲凉,语调平缓无澜,低低道。
“两日后,我们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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