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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倒也是确实,只因为这位白袍郎君生得,实在是太过出众了些。
可是那位丫鬟话说完了许久,那位白袍郎君也依然没有什么说话的意思。
说来也是,这剑分明就是他自己出手去挡的,恐怕还当真是神女有意,襄王无心。
一直都未得到回应,那个脸带面纱的王姑娘也忍不住顺着木质楼梯走了下来,她快步走到她先前就看中的郎君面前,温声道:“若不是被剑所挡,小女原先的绣球,应当是公子你的。”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在人潮退却之际,谢妧也看到了站在很是偏远的地方的那个人,身穿白色锦袍,浑身上下就是让人难以描摹一二的冷淡,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天生皎月一般,永远不会为谁折腰。
——正是景佑陵。
他这么骤然出现在这里,好似梦中周而复始出现的场景,终年如一日的疏离,却又近在咫尺。
谢策站在谢妧身侧,在一旁几乎说不出话来,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他,景……”
一直到走得近了,王姑娘才看清这位郎君,也是确定了此人必然不是曲州人士。
他整个人都疏离而冷清,眉眼却昳丽,看到有人走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景佑陵敛容,“在下并无意求娶。”
此言一出,周围霎时间寂静了下来。
他向来就是这样,连一丝一毫的念想都不会给人留,好像天生都是如此无情模样。
对待楚月珑是如此,对待章如微是如此,对待这位王姑娘,亦是如此。
“公子也不至于如此戏耍人,”
丫鬟看到王姑娘突然变得黯淡的脸色,很是不平,“我家小姐也并非是什么无理取闹之人,我家小姐花容月貌又家财万贯,公子需得给我们好好解释,为何无意求娶?”
景佑陵突然略微抬起眼,之前人潮退去的时候,只剩下谢妧和谢策还站在原地,谢策眼睛瞪得浑圆,而谢妧则站在日色之下。
他们分别之时,隔着的是陇邺的风雪,可是现在却又已经是长夏,再旷日持久的风雪,也依然会消弭于炽热的长夏之际。
他遥遥看着谢妧,淡色的眼瞳稍有点儿深沉。
——“因为,在下家中,已有妻室。”
作者有话要说:于长夏,即日重逢。
今世卖花,来世漂亮——俚语一别两宽,各自欢喜——该语最早来源于敦煌出土文物“放妻协议”
神女有意,襄王无心——化用自《神女赋》·?谢妧难以概述再次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的心境,好像是弘历十三年那个在自己耳边说过在劫难逃的声音,重又浮现在自己耳畔。
再一次一字一句地,在自己耳畔说——在劫难逃。
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脑海,那个她原以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曲州的人,现在就这么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好像是那些梦中,自己见到的每一面一般。
他瞒着所有人,前来了曲州。
听闻他在朔北之时整个左肩都被一只箭簇贯穿,距离心口处不过也只有半寸,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就前来曲州,甚至一言不发地就这么一直站在人潮之外。
是想看她平安顺遂,往后无忧。
景佑陵在朔北足足昏迷了三月,在那些被朔北风雪掩埋的梦境之中,他周而复始地梦到她那时身穿滚金嫁衣坐在昭阳殿之时,梦到幼时景煊训诫他手中剑,终身不得斩妇孺。
在那些褪色变淡的回忆之中,他记得最为清楚的,是她的眼瞳。
永远都是执拗的,在他面前从来都不会落下一滴泪,永远不想让自己处于败势,如骄阳一般明艳得让人觉得惊叹。
就算是当日城破之时,雍州兵已经直入宫闺,自己提剑而来的时候,也不见任何的畏惧。
可是在竹苑之中,他还是见她落下来一滴泪。
而那滴泪,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他幼时起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寻常孩子还在玩闹的时候,他就已经随着景煊入军营,曾有长辈笑着调侃道阿陵性子冷淡,恐怕是将来不好讨媳妇,诸如此类的言语他几乎从小都听到大。
可当日见谢妧落下那滴泪的时候,他却霎时间觉得自己心口之处缩了一下,然后恍然传来一阵骤痛。
当年昭阳殿他提剑而来的事情,景佑陵自己无可辩驳,他便想着,即使是恨他,但如果日后谢妧得以平安顺遂的话,其实自己也已经别无所愿了。
可是人总是贪心不足,醒来之后,他又想着,即便是能见她最后一面,也好。
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赶来曲州,在人潮汹涌之中看到她好似清减了些,他知晓谢妧应当不想再见到自己,却又在此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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