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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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6（第5页）

白傲月望着那道疤有些出神，直到竹帘外传来木屐叩击石板的脆响。

穿灰布衫的老者拄着藤杖进来，她立刻换上温软的笑意：“陈伯今日还是阳春面？”

nbsp;nbsp;nbsp;nbsp;后厨的刀声突然变得细密。

白傲月瞥见赫连漠的皂靴停在门帘后，青布鞋面上沾着几点暗红，大约是清晨宰羊时溅上的血渍。

她将面碗端给老者时，余光扫到街角闪过半片鸦青色衣角。

nbsp;nbsp;nbsp;nbsp;这是第七日了。

nbsp;nbsp;nbsp;nbsp;暮色四合时，那位客人踏着最后一线天光进门。

鸦青长衫下摆沾着运河边的泥浆，袖口银线绣着缠枝纹。

白傲月擦桌的手顿了顿，铜盆里的水晃出细碎波纹。

nbsp;nbsp;nbsp;nbsp;“两碗蟹粉面。”

男人屈指敲了敲油腻的方桌，尾指戴着枚翡翠扳指。

白傲月垂眸应声，转身时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后颈泛起细密的凉意。

nbsp;nbsp;nbsp;nbsp;赫连漠正在滤面汤，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轮廓。

白傲月凑近灶台添柴，用气声说：“东边第三桌。”

铁勺磕在锅沿发出脆响，赫连漠将烫好的瓷碗摞成塔，水汽凝结在他眉睫。

nbsp;nbsp;nbsp;nbsp;客人用银筷挑着面条却不入口，翡翠扳指在碗沿轻叩三下。

白傲月收拾邻桌碗筷时，听见男人用吴语哼着评弹小调，唱词里夹

nbsp;nbsp;nbsp;nbsp;着“白梅落雪”

的暗语。

她佯装被热汤烫到，瓷匙跌进铜盆溅起水花。

nbsp;nbsp;nbsp;nbsp;打烊时下起细雨，赫连漠在门闩上多缠了道麻绳。

白傲月擦着柜台上的水渍，忽然被他握住手腕。

掌心粗粝的茧子磨着她腕间薄茧，赫连漠在她手心飞快地写：亥时三刻。

nbsp;nbsp;nbsp;nbsp;后院的晾衣绳在风里绷成直线，湿漉漉的蓝布衫拍打着竹竿。

白傲月数到第十七下拍打声时，赫连漠从柴房转出来，发梢滴着水。

他递来半块冻得梆硬的桂花糕，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安抚方式——七年前逃亡的那个雪夜，她就是从怀里掏出半块这样的点心，救活了倒在巷口的黑衣青年。

nbsp;nbsp;nbsp;nbsp;阁楼的地板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响。

白傲月就着月光穿针，听见瓦片上的雨声忽然密集。

赫连漠正在检查每个窗栓，玄色衣摆扫过她刚补好的粗布帷帐，带起陈年艾草的气息。

nbsp;nbsp;nbsp;nbsp;子夜时分，急促的叩门声撕破雨幕。

白傲月摸到枕下的银簪时，赫连漠已经立在楼梯拐角。

门缝里渗进的血腥味让她瞳孔微缩，外头传来沙哑的呼唤：“白姑娘，是我。”

nbsp;nbsp;nbsp;nbsp;赫连漠的匕首抵在门缝处。

月光漏进来时，白傲月看见唐九满脸血污地倚在门框上，左肩插着半截断箭。

“他们在三十里外的驿站，”

唐九喘息着抓住赫连漠的衣襟，“最多三日”

nbsp;nbsp;nbsp;nbsp;后半夜的灶膛重新燃起火光。

白傲月将捣碎的止血草敷在唐九伤口，听见赫连漠在柴房磨刀。

铁器与磨石相触的沙沙声里，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赫连漠也是这样沉默地磨了整夜刀，清晨时带着满身血气归来，从此他们再没见过追杀者。

nbsp;nbsp;nbsp;nbsp;晨光初现时，赫连漠正在给毛驴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