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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玄被气笑了,神情里透着几分阴鸷,“嫁人的生路?”
盛氏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情不自禁咽了咽唾沫,小声道:“她是你房里的人,怎么都该等到你回来处置。”
顾清玄看着自家老娘,语气明明平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阿娘既然明白我房里的人当该等到我回来亲自处置,为何却又离府了?”
盛氏没有回答,也回答不出来。
一旁的顾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怂货。
知道她扛不住,顾老夫人不动声色掐捻手中的念珠,提醒道:“文嘉过了。”
“祖母。”
“她是你亲娘,不是你的犯人。”
顾清玄没有吭声。
有顾老夫人撑腰,盛氏挺直腰板,语气也拔高了些,说道:“那丫头是个伶俐的,怕日后寿王府的姑娘进门折辱自己,这才来我这儿哭求,让我给她寻夫家嫁出去。
“起初我是不允的,她毕竟是文嘉房里的人,且又是通房丫头,断没有随意打发出府的道理。
“可是她异常执着,来求了好些次,我怕她在府里出事,经不住软磨,这才允了她。
“文嘉你也知道,我就是个软性子,又是做母亲的人,见不得她可怜巴巴。
“原本想着她既然想离府,便送回常州,但她不允,死活不愿回去,这才迫于无奈允了她的请求,找来媒人给她相看。”
身边的方婆子怕她应付不过去,忙接茬道:“替苏暮操持婚嫁的正是老奴。
“那丫头自己挑选的郎君,从头到尾娘子都不曾插手干涉,全凭她自己的意愿,老奴也都盼着她能过安生日子,好给郎君一个交代。”
盛氏道:“为着她能有个好前程,我还特地把她的身契给放了。
不仅如此,又许了不少嫁妆给她,有钱银傍身,让她在夫家那边不至于吃苦头。”
方婆子道:“是啊,那郎君姓周,家住城东的长誉坊兴山街,做的是缝人的营生,脾气极好……”
她的话还未说完,顾清玄就听不下去了,起身离开。
盛氏忙喊道:“文嘉!”
她想追出去,顾老夫人却叫住她道:“就让他走吧。”
盛氏顿住身形。
顾老夫人看向她,“当初既然做了这事,就该晓得后果。”
盛氏满腹委屈,矛盾道:“阿娘,你若是我,夹在寿王府与文嘉之间,又当如何处理此事?”
顾老夫人沉默了许久,才道:“不管怎么处理此事,也该等到他回来再说,你背着他把那丫头处理了,理亏在先,方才若不是我提醒,他只怕是要同你翻脸的。”
盛氏闭嘴不语。
顾老夫人继续道:“篓子已经捅出来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作用,文嘉那孩子素来懂事,就算心里头不痛快,应也干不出忤逆之事。”
盛氏担心道:“可是见他那情形,应是对那丫头上心的。”
顾老夫人淡淡道:“上心又如何,孰轻孰重,他应分得清楚。
“寿王府的亲事势在必得,倘若因为那丫头而伤了两家的和气,损的不仅是双方的颜面,更会让全京城看笑话。
“寿王府那样的门楣,顾家得罪不起,也不想与他们树敌,毕竟以后还要在京中立足谋求长远。
“苏暮仅仅只是一个没有身家背景的家生子,她若是平常的官家娘子,倒有机会搏一搏,如今走到这样的地步,也只能遗憾收场。
“就算文嘉心中不痛快,也怨不得谁,要怪就只能怪缘分不够深,倘若这段缘分足够深,它绕来绕去总会绕回来的。
“你也无需去管束他了,便由着他去罢。”
“阿娘……”
“莫要再管,也莫要再多说,由着他去。”
盛氏还是有些心疼自家崽,抱怨道:“也不知同寿王府结的这门亲到底是好还是坏,那边的姑娘这般蛮横霸道,日后进了门,只怕还得闹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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