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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着姜知年的步伐,两人走得不是很快,天上无云地下少荫,这么一小段路就走出一身汗,给市政打个差评。
终于到两条主干道交叉的路口,往东看看,明显繁华不少,开门的铺子也多起来。
据说县政府就在偏东北的位置,路边的三层小楼遮挡视线,看不出具体在哪。
邮局倒是挺醒目,不仅竖着牌子,门口还有绿色的邮筒,而且旁边就是供销社,即便大中午依然人来人往。
他们看着可真高兴,羡慕,想去;没见过,想去!
不过陈三叔完全没有逛街的意思,闷头朝前走,姜知年也只能歇下看新奇的心,反正机会有的是。
交叉路口西南方向是一个广场,里面竖着石碑,逆光看不清上面刻的字,仿佛是“团结……胜利……”
什么什么的。
此刻的广场并不平静,一群人站在石碑附近,围成一团,群情激愤。
从人群的缝隙中隐约看见被围在中间的,同样是人。
从纷乱混杂的喊声中提取出信息,姜知年意识到,这,应当是一场批斗。
不知前因,不知后果,也不知人物为何。
激愤的人群里有老有少,唯一相同的是那股欲要冲破云霄的激切。
姜知年怔怔看着这一切,路口两端的景象在脑海里割裂,又融合。
直到,“又愣了?还不走,赶车!
赶不上你就给我走回去!”
陈三叔的脚步变快了。
“哦,哦哦来了来了~”
好狠的心,让一个病人走三四小时的山路,来人,上体温计,量量这嘴多少度。
姜知年在心里叨叨,也加快脚步。
前行的脚步轻快如初,只是不像之前那么高兴了。
县城的汽车站离路口略远,快到门口时,姜知年看到一辆公交车开了出来。
她看着陈三叔一脸不可置信,“叔,咱俩图啥,这么远,有公交车为啥要吭哧吭哧走,我有钱的啊,看,二十好几呢,公交车够坐的吧。”
“我看你是钱多烧的,三站路把你累死,你一天在村里乱转都不止这几步,你真是……”
转头看到姜知年没什么略显苍白的脸和失了血色的唇,陈三叔止住了后面的话,有些懊恼。
进到汽车站的场地里,顺手牵走一个小板凳,把她带到工作楼的阴凉处,安排她坐下看包。
自己则进了楼,不多时端了杯水出来,交代她乖乖坐着别乱跑,领导在楼上他得去陪着。
姜知年:受宠若惊,乖乖点头。
慢慢喝光杯里的水,她拿出袋子里那几张纸——是病历和收费单,住院费四天三块六……加上输液、药费等等,一共花了9.47元。
她在脑海里换算熟悉的物价,2025年超市最便宜的散称大米一斤2.5元,69年则只要0.14元。
之前问过小张医生,他第一年的工资是每月36,啧,这么看来看病的代价还真是大得离谱。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单子叠了叠塞回去,一边眼神空茫扫视着停车场。
停到某处,一个略高于地面的小平台,后面拿红纸贴着“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的标语,以及“热”
“烈”
“欢”
“迎”
四个单独的大字。
……排版很经典嘛,就是不知道在欢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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