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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围好围裙,顺便把“危险大物”
上那开玩笑似的一横挑开,将断线揪了下来。
见自己悄悄绣的“杰作”
被毁,殷刃原地未动。
他十分明显地哼了声,面色比方才还要阴沉。
钟成说则照常走近厨房,开始炖煮晚上剩下的羊肉汤。
他开了最小的火炖汤,顺手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利落地做完这一切,钟成说端着马克杯回到桌前。
他捧了本书取了支笔,低头神经科学相关的学术书籍。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没有再转向殷刃,就像房间里没有这个人。
“既然有安排,你先忙你的,忙完了我们一起睡。”
见钟成说不再回应,殷刃没有再笑,语气里多了点隐隐的怒气。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处,黑发顺着桌子攀爬。
它们小心地绕开木符的位置,攀上钟成说的手臂,继而凑近他的面颊。
钟成说余光撇去——那些发丝末端结出葡萄大小的赤红眼球,正多方向凝视着自己。
钟成说还是没有答话,他小心地握紧拳头,藏起手心
薄汗。
羊肉汤的鲜美气味从锅子中飘出,换了以往的殷刃,一准早就奔赴厨房偷吃。
可是眼下殷刃仍然稳稳地坐在沙发上,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发丝末端的赤红眼球犹如活物,它们拖着神经似的漆黑长发,在钟成说手边浮动。
钟成说但凡抬笔,都会有几个眼珠骨碌碌滚过,擦过他的手背。
又冷又湿,触感接近于沾水的冰块。
一时间,室内的气氛不像“家”
,倒像是煞气横生的古战场。
往日两人一个桌边喝牛奶看书,一个沙发上吃零食看剧。
那偶尔说两句话的闲适气氛,不知何时消散无踪了。
钟成说从未感受过这样让人不适的安静。
“我不想再为彼岸那些破事烦心。
要是那些元物继续闹下去,我们可以干脆搬离海谷市。”
殷刃似乎也不喜欢这份静寂,他率先一步打破沉默。
他话音未落,钟成说周围十数个眼球猛地凑近,几乎要挨到脸上,末端连接的发丝绷得笔直。
钟成说怀疑,要是自己还不接话,这些眼球能钻到他的嘴里去。
“我还有‘守护当年那些孩子’的愿望,这个愿望没有设限。
按我的理解,那些孩子的后人也算在其中。”
他清清嗓子,语气寡淡地应道。
“死脑筋。
愿望是我许的,我撤回不就好了。”
殷刃把玩着自己的长发。
这人的回答也不出意料,钟成说默默翻过一页,脑子里继续盘算下一步动作。
“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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