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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会的人不会耍这么多花招,也不会两个人过来,这两个人确实是生面孔。
秦遇在心中盘算,已有些松动。
他刚从四院出来不到一年,还在强烈的应激时期里,对周围的任何事物都没有信任,即便他大体可以判断赵黎和车衡不是四院的人,却还是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与他们一直保持着一米之外的距离,从筒子楼后面回到前面的闹市区的时候,秦遇才稍稍放下心。
闹市上人来人往,街边摆摊的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三个人就在马路中间对峙,以秦遇现在的心理状态,根本不可能找个地方跟他们坐下来好好聊。
他的手甚至还握着藏在怀里的水果刀。
赵黎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曾经的遭遇真的把这个孩子折磨成一个精神病了,在里面自成一体的体系中生活过一段时间,很可能再也没有办法适应这个社会,甚至会出现反社会心理,那个鬼地方何止是个集中营。
赵黎朝四周看了看,开口说:“我们能谈一谈吗?哪也不去,就在这儿。”
秦遇没说话。
赵黎看着他的眼睛,率先开口,把自己这几天搜集到的消息跟秦遇讲述了一遍,说:“这就是我们警方,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他话音刚落,秦遇立刻说:“你们拿他没有办法的。”
赵黎一愣。
“我们住院的时候,都签过协议,任何一个精神病院的病人入院都要签的协议,没有任何漏洞。
你现在去翻我的病历,能看到很多诊断,躁狂症,被害妄想症,还有一些我记不清的名字。”
秦遇说,“精神病人做不了证人吧?他会说我说的话全是胡言乱语,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取得我家长的同意,再把我绑进治疗室。”
“我们在那里每天都要吃药,花花绿绿一堆药片,诊疗室他们也对外展示过,用在我们身上的电压跟用在外人身上的电压完全不一样。”
秦遇说着,情绪几近崩溃,眼睛里满是绝望,“出来的每一个人,送进去的每一个人,都是证据确凿的精神病,警官,我现在有时连早上吃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电击的危害,岂止是肢体的疼痛,巨大电压下产生的濒死感,成为所有人身上的枷锁,让他们条件反射地产生畏惧,药物、电击、点评课,这些东西三位一体,彻底的摧毁了人的精神,对大脑结构造成的损害更是无可挽回,那个杨院长,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而那些家长,当真不知道吗?
赵黎感觉一阵阵心寒。
“那个男孩的母亲,也被送了进去。”
赵黎的嗓音有点沙哑,“我看到的那个小男孩跟我说,四院里没有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
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无论是什么,只要是里面发生的,对我们来说,都干系重大。”
又是一阵沉默,秦遇终于垂下了握着怀中的刀的手,看向赵黎。
赵黎和车衡同时松了一口气。
回程。
车衡开车,赵黎坐在副驾驶,打开窗户,又点了一根烟。
这里已经是远郊,赵黎从小在江城长大,都不知道江城原来有个这样的破地方。
车一开起来,路上尘土飞扬,在坑坑洼洼的压塌了的破路颠簸,活像坐了个过山车。
秦遇藏到这里,也真的算是处心积虑了。
四院里的一些情况虽然在网上的帖子里看了许多,总没有当事人口述来得更加详细直观。
七月份的大热天,赵黎浑身上下一点暖意都没有,转向车衡说:“我觉得刑警做久了,也挺容易得精神病。”
车衡看了赵黎一眼,沉默半晌,轻声说:“你应该做一下心理疏导,你最近状况很不对,要是不想让队里的人来做,我另帮你约人。”
赵黎无奈地轻笑了一声,说:“我还看你比我状况还不对呢,你怎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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