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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太仁慈了,居然要放过斗子……他为了害老孙,都把那凹槽砸漏了呀!”
“放过他一个,以后有别个咋整?仙师,您渡劫可开不得玩笑啊!”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全炸了锅。
裴响下令道:“肃静!”
于叶忘止积威之下,鸦雀无声。
但壮丁们百思不得其解,个个敬畏又困惑地望着斩月。
青年极具耐心,总是等人们宣泄完了,才不疾不徐地陈述观点。
他道:“诸位,我明白你们的苦心。
不过正如你们所言,法场如何,一应由我承担,不是吗?那么我不要求诸位做得好,更不会苛责诸位做得不好。
好与不好,自然该我背负,即便做与不做,亦是诸位自由。”
他走到斗子近前,向他伸手。
中年男人以为死到临头,根本回不过神,被旁边人踹了一脚,才惶恐地爬起来,把手使劲往衣摆上擦,摇头不语,不肯触碰斩月。
斩月抬手愈合他浑身的伤,视线向远处延伸,似乎透过人群,看到了别的什么。
他喃喃道:“终究是我无能。
灵泉若不聚于北,秘境无从维系,拦不住月下群魔……罢了。
何必与你们说这些呢?辛苦诸位,散了吧。”
他再度垂眸一笑,掩去怅惘。
白翎看在眼中,一时沉默。
原来连展月老祖,都曾有惆怅迷惘的时刻。
他心中的愁绪,关于渡劫,还是关于灵泉?关于旧河郡,还是关于天下?
白翎身上发冷,莫名感到不安,看向裴响。
两人在雪白的月光下相对,都没有说话。
明明夜深人静,千家万户共聚在四方城里,这一刻,他们却都感受到了末日前的安宁。
是一种死寂,在大部分人无知无觉的时候,游走在片片飘零的秋叶中。
人们三三两两散去,却不肯走远,瞻仰着传说中的斩月仙师。
青年将袍袖一卷,把两名少爷变成了绒布偶,揣去天边。
他所发动的“神行术”
,乃是真正的万里神行,仙影无踪。
不过刹那而已,三人来到霁青河畔。
堤上垂柳如海,因汲取灵泉生长,九月仍青碧千条。
河面波光粼粼,辽阔阒静。
两只绒布偶先后落地,白翎摇摇晃晃,用肚子撞了裴响一下,才“嘭”
地变回人形。
斩月席地而坐,指间夹着一杆白玉水烟。
白翎记得顾怜很讨厌烟味,果不其然,斩月只是任烟香杳杳,并不入口,仿佛以此提神罢了,驱散心底倦意。
他温和地说:“可以提要求了。
有想要的法器吗?”
他取出芥子袋,随手抛给白翎,道:“罢了,自己翻吧。
让我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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