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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股呛鼻的气味这才得以纾解。
等梅洲君赶到时,他已从罗老伯鼻前收回了两指,摇了摇头。
后者面目青黑,口鼻间填饱了秸秆灰,显然是不久前窒息而死的。
梅洲君心中一沉。
陆白珩喃喃道:“没有其他外伤,大晚上关门烧秸秆...难道真是老寿星上吊了?不对啊,这老伯这么惜命,怎么可能主动寻死?”
“为什么是秸秆?”
“取暖?照明?老头子疑神疑鬼的,待在火盆边上才能安心吧?能点火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
陆白珩话未说完,就瞥见了佛前通明的灯火,一时间哑口无言。
“如果我没有猜错,秸秆灰还有另一种用途。”
梅洲君道,抓住罗老伯的右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指缝里果然嵌着不少秸秆灰,甚至还有烫伤的痕迹。
“烫伤?”
陆白珩道,“你是说,这老头儿抓着秸秆到处挥动?难道是...”
“驱虫。”
陆白珩的想法终于和他不谋而合了一次,飞快扳起罗老伯的两边鞋底看了一眼。
既然是驱虫,总能从虫窝里踩死几只...下一秒,他的瞳孔就是一缩。
罗老伯的右侧鞋底上,赫然凝结着一团黑红色的虫尸。
说是虫尸还不够确切,那只是一滩沤在血水里的肉皮罢了。
相伴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腐臭味。
“是尸蛆!”
陆白珩被恶心得够呛,“怎么是这种颜色?”
梅洲君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了。”
“废话,寻常人碰上尸蛆,岂不是恶心坏了?”
梅洲君并没有作答,而是抬起头来,凝视着盐神垂落的指尖。
这一尊彩塑泥像年代久远,双臂潜沉在神龛的阴影下,显得颇为阴晦。
在凝视的同时,他脑中掠过了一段断断续续的口述。
“盐神的手背上...密密麻麻的血点...一股股涌向指尖...”
梅洲君一把抓起长明灯,凑到了石像指尖。
火光旋过,盐神的手背因而暴露无疑,无数条血红的细线,延伸向彩塑背照不到的地方,像密密麻麻的血管般,无声地起搏着。
那是——蛆虫爬过的痕迹!
不难想象,这尊神像的背后,爬满了活蛆。
罗老伯在未知的惊恐中紧闭庙门,填塞门窗,打算独自熬过这一夜。
不料入夜之后,恐怖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也许他在阵阵阴冷中回过头去,只见佛手滴血,佛背生蛆,或许还伴随着那摸不到源头的吱嘎声——
这跛足的老汉本就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点着秸秆驱虫,只是蛆虫的数量远超他的想象,一股股从泥塑背后涌出。
这一场搏斗的结果可想而知。
梅洲君猛然拉回思绪,道:“我去看看佛像背后,陆小老板,你到梁上看一眼。”
“看什么?”
梅洲君道:“石像的脸。”
算好聚好散给自己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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