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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六娘子有人照顾。”
“有人照顾”
的谢六娘子独自在马车上颠簸。
御道街上还好,青石平整,车才转下御道街,剧烈颠簸几下,谢明裳叫停了车,下车在街边又吐了一场。
吐完她不走了。
萧挽风骑的还是那匹高大黑马,出行未打起前后仪仗,人领着亲兵已经奔出去整条街,她非要传话把人喊回来。
不见到正主儿死活不上车。
跟车的顾沛不敢碰她。
僵持一阵,当真替她传了话。
前方引路灯笼回转,十几匹轻骑风沿着街道小跑奔回。
毛色油亮的黑色骏马勒停在三步外,骏马喷着响鼻不耐烦地踢踏,萧挽风坐在马鞍高处,俯视路边抱膝坐着的小娘子。
谢明裳入宫折腾这一场,眼见得比谢家撞见那日消瘦得多了,黑而亮的眼睛倒似乎大了一圈。
谢明裳仰着头道:“我要单独和殿下说话。”
萧挽风一颔首。
身边亲兵分散奔开,附近十丈之内清了场。
天色几乎全黑下去了。
辽东王的谋反两个月还未平定,今年的京城比以往春夏季节萧条许多。
街边叫卖的小贩早早收了铺子回家,只有远处两三间酒楼还灯火辉煌。
谢明裳坐在入夜冷清的路边,身上再妥帖的衣裳,接连吐了两场都不妥帖了。
临时备的马车里当然不会有换洗衣裳。
顾沛也没想起给她准备一套衣裳在马车里。
她身上的味道和马上那位的酒气简直半斤八两。
入京五年,她还是头次遇到今天这么荒谬的场面。
想想早晨冯喜说的那句“贵人都爱素净的,显得人干净”
,看看自己这身“干净”
,再抬头看看眼前面色看不出喜怒的“下家”
,谢明裳心里升起一股古怪的想笑的感觉。
“刚才宫门外把杜家父子打破头的,是我父亲?”
马上的郎君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问:“你想说什么。”
谢明裳翘了翘唇角:“殿下,你这回被人坑了。
把我弄回家去,哪是供殿下取乐呢,分明都在等着看殿下的乐子。
我这条性命不剩多少了,丢在河间王府,我父亲必要寻殿下的晦气,两边落不了好的。”
她迎风咳了几声,好心地出主意。
“好在马车刚下御道街,转右直行,可以把我顺路送回谢家。
我在自家屋里含笑阖眼,父亲挂念你的好处,以后和殿下化干戈为玉帛,坏事也成了桩美谈……呕……”
这回把刚才宫门口喝的药酒呕了出来,全呕在衣袖上。
该说的说完了,吐也吐完了,谢明裳坐在路边不想动弹。
暮色里晃了片刻神,她的“下家”
不知何时踩蹬下马,走近面前注视她片刻,解下披风,裹住素衣下消瘦的肩头。
她被半扶半抱地扶上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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