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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延沉默垂眸,并不看他,又不觉怔怔落下一滴泪,眼眶微红,看着倒与今日朝堂上的模样没什么分别:“都是孤害死了皇叔……”
他把赵康那副半死不活的瘟鸡样子学了个七八成,抬眼看向霍琅时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怨怼,一字一句责问道:“他是孤的亲皇叔……你怎么能……你怎么能逼着孤杀了他……”
霍琅闻言目光一凛,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戾气,他伸手扼住陆延的咽喉,迫使他看向自己,蓦地冷笑了一声:“本王逼你?是本王逼你的吗?!”
他咬牙切齿,只觉一腔好意都喂了狗,神情难掩阴鸷:“你有这个生气的本事,刚才在朝堂上怎么不对着镇国公府去撒,反倒来本王面前逞威风?”
“今日你若不诛赵勤,卫家就算蛰伏忍下,你也会寒了百官的心,他们家在朝堂盘踞多年,军中那么多旧部都是吃素的吗?!”
“当年宫中兵变,人人惊惧,本王忧心你的安危,率兵九死一生去平叛,身中三箭七刀,难道还比不过那个泾阳王给你的一张胡饼?!”
霍琅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乌龟王八蛋,他愤愤拂袖,无不讥讽的道:“日后你是生是死都与本王无关,下次也少送那些乱七八糟的汤药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语罢重重甩开陆延,转身朝着殿外走去,手腕却忽地被人攥住用力一扯,向后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那人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余息撩起一阵莫名的痒意:
“如此说来,倒是孤错怪摄政王了……”
陆延本也只是演戏,圆一圆朝堂上的破绽,却不曾想霍琅像个炮仗,一点就炸。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哪里还有半分自责忧伤:“方才都是孤不好,王爷可莫要生气,在孤心里,你自然是比皇叔重要千倍万倍的。”
霍琅没想到陆延认怂认的这么快,不由得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人又在花言巧语,沉声警告道:“松开!”
陆延自然不会松,他将下巴抵在霍琅肩头,圈住对方精瘦的腰身,本来就是温润如玉的性子,软了
语调道歉,世上少有人能硬得下心肠:
“王爷还在怪我,我从不曾杀过人,今日之事难免不忍下手,并非有心怨怼于你。”
他语罢松开霍琅,将人转过来面对自己,笑意消失,又恢复成了那淡淡的自责。
霍琅正欲说些什么,眉眼间却悄无声息落下一片细密的吻,陆延吻住他冰凉的唇瓣,温柔辗转研磨,将所有未尽话语吞进腹中,实在是拿捏住了霍琅的死穴。
霍琅心中恼怒,小皇帝次次吵架都来这招,分明是拿自己当傻子哄,他偏头想避开对方的吻,陆延却早有预料,紧紧扣住他的后脑,早已是避无可避。
吻得越来越深,连气都喘不上来,最后稀里糊涂倒在了榻上。
霍琅明明畏寒,如今却被吻得浑身燥热,他视线恍惚,试图推开陆延,却一个不防被对方解了腰带和外衫。
霍琅气喘吁吁,有些不太相信对方敢在这里做那种事,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发什么疯,这里是神康殿!”
陆延看了他一眼,带着莫名的笑意:“孤知道。”
他指尖轻拨,霍琅最后一层雪白的里衣也散了开来,露出里面线条流畅的身躯,对方昔年也是军中一等一的好汉,这几年缠绵病榻,却日渐消瘦了不少。
陆延没头没尾问道:“你当年挨了三箭七刀,怎么不告诉孤?”
旧年的事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霍琅带兵平叛,沉默跪在堂下受先帝封赏的样子,不喜不悲,像庙里供着的石头神像,只是多了几分戾气。
霍琅语气淡淡:“又没死,有什么好说的。”
他爹都不管,陆延管什么。
陆延有时候说话怪气人的:“你不说出来,孤怎么心疼你?只能活该你自己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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