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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田嘉木没办法用“是”
或者“否”
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给她详细解释:“现在的情况是,这个‘监管失职’可算可不算。
客户自身也有过错,实控人跟律师串通好了伪造文件跳过监管,让律师当白手套把钱弄出境,结果给律师反摆一道,你说他俩谁怪谁呢?律所提了免责抗辩,经侦还在调查没定性,司法局的处罚也还没下来。
但钱已经出去了,那个‘等天收的’能不能引渡回来还是个问题,估计追偿困难。”
凌捷听田嘉木说起那个“等天收的”
,不禁感到讽刺。
她也知道那个人,曾经是他们律所的明星律师,各种奖项不断,人脉深厚,案源多到做不过来,入行几年就升了趴,还是初级合伙人的时候相传就是一年四五百万的收入。
她那时候很是羡慕过,甚至隐隐地想,为什么自己丈夫做不到那样。
公平地讲,当时的她确实有种全靠他了的想法,同时却又责怪他为家庭付出的时间太少。
很多事,其实并不是一个人的错。
田嘉木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接着说下去:“关于离婚,我仔细考虑过,一个是时间点,法院只会追偿那种债务纠纷发生之后突然净身出户的,但我这债务还没发生。
另一个是债务的性质,得是夫妻双方知情,并且用于家庭开销。
但这案子,别说你不知道了,我都不知道,我们家招谁惹谁了?”
“你们所其他合伙人都准备这么干?”
凌捷又问。
田嘉木摇摇头,一时竟有几分得意,说:“法律上没有假离婚这种事,只要离婚那就是真离婚,不是所有夫妻之间都有这种信任的。”
“那你信任我?”
凌捷反问。
田嘉木看向她,没说话。
“还是说,真离婚也行?”
凌捷又问。
田嘉木仍旧没说话,但此刻的沉默却像是一种肯定。
凌捷说:“那要是判下来要你还你怎么办?”
田嘉木回:“那我就慢慢还。”
凌捷又说:“成老赖不能当律师了。”
田嘉木破罐破摔:“我回茂名卖水产。”
凌捷嘲讽:“毕生所学就用这上面了是吧?”
田嘉木自嘲:“毕生也就挣了这么些钱。”
剩半句没说出来,要留给最重要的人。
凌捷静了静,突然道:“我不允许!”
田嘉木被吓了一跳,抬眼看向她,像是努力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却又有些不确定。
凌捷也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允许。
你这么聪明,这么负责任的人,我不许你变成那样……”
她努力压抑着情绪,不自觉地放低声音,掩饰那一点哽咽的沙哑。
田嘉木也一样,控制着呼出一口气,轻声道:“我没你说的那么好,一把年纪,结果变成这样,彻头彻尾的loser……”
凌捷却还是那么霸道,说:“你自认loser就是在骂我,骂田田,你哪里loser了,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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