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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滴滴答答掉着水,他也不管,直接面朝下摔进了床。
床单上洇湿一片,他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他的脚原本就有伤口,此刻又浸了水,床单很快被他脚上的血浸透。
他也不管,因为最痛的不是脚底,而是胸口。
胸口太痛了,即使已经从禁区离开,胸口的疼痛也没有缓解。
他想不明白,噩梦已经结束,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追逐他,再也没有人会逼他吃腐烂的内脏,为什么他一点也不高兴?
李妙妙又喊:“嫂、子。”
“别吵。”
靳非泽的声音毫无起伏,“我现在很想杀人。”
李妙妙蹲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思考着。
成为凶祟之后,身体的变化很大,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空空的,无论什么问题她都要思考很久。
她很费劲儿地想了想,从脏兮兮的兔兔小挎包里翻出一张拍立得相片。
那是她在越野训练场给姜也拍的,照片上的姜也正端着枪瞄准前方,侧脸被阳光勾勒,白皙而冷酷。
她把照片递给靳非泽,靳非泽眸中浮起薄怒,坐起身把照片给撕了,“都怪姜也,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我就不会这么痛苦。”
李妙妙掏了掏兔兔小挎包,又递给他一张相片,也是在越野训练场拍的,拍的是姜也背着靳非泽做俯卧撑。
靳非泽依旧撕了照片,李妙妙的小挎包如同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一般,总能掏出张姜也的相片。
地上铺满了碎纸屑,靳非泽拿着照片,突然不想撕了。
所有从一级禁区出来的人都要做精神评估,姜也应该也在白银实验室的某个角落。
凭什么姜也可以怡然自得地休息,他却要独自痛苦?要痛一起痛。
靳非泽忽然笑了,问:“妙妙,想见你哥哥么?”
李妙妙用力点了点头。
高叔看靳非泽安顿好了,走出门去给老太爷打电话汇报。
“您放心,阿泽很安全。”
高叔叹了一声,“虽然任性了一些,好歹没有起冲突。”
郊外一处荒山上,老太爷正在泥地里挖着土坑。
他的身后停着一溜漆黑的商务车,保镖们标枪似的立在周围。
老太爷呼哧呼哧喘着气,问:“我听说,他把妙妙留下来了?”
“是,这孩子懒,要人照顾。
不过我看妙妙小姐有点不正常了,恐怕照顾不好阿泽,明天我让刘姨过来帮忙。”
老太爷嗬嗬一笑,“老高啊,你还是不懂阿泽。
他一个人在玲珑塔上待了八年,龙虎山那种天天烧香念经,老牛鼻子都把他看成洪水猛兽的地方,难道会有人照顾他?他一个人在深市住那种破公寓,也过得挺好嘛。”
他眼眶渐渐湿润,说话犹有鼻音,“阿泽留下那小女孩,是为了不让实验室对她进行解剖实验。
我看是小也把她托付给了他,他在阻止她重蹈他八年前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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