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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疲力竭的时候,让贺观澜分不清这是蛊在控制着他;还是养在识海里的那缕魂息作祟。
他觉得自己不能如此这样下去,他需要清醒。
贺观澜向来心狠残酷,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旁人,于是在理智溃散前,他取出不如意,狠狠锁入了自己的心脉。
此法和自戕没什么区别。
蛊毒需要养分,所以会与之抗衡,不让他就此死去;不如意会锁住心魔,让他时刻维持清醒。
自我折磨,但是管用。
望着羽裂的胸口,感受着心脉处诡异的跳动,贺观澜长舒一口气。
安静了。
他不会堕魔。
不会。
贺观澜失笑,眼前光怪陆离,分不清虚幻真实。
恍然间又想起扶荧,长生说得没错,他确实动情,也许是爱她眼底慈悲色;也许是爱她满心温柔意,因为都是贺观澜迄今不可得,不可求的东西。
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曾在天命咒里看到过自己的结局,他们相互对立,注定不能共存。
倘若两人间必须有一个人活着,那只能是他。
贺观澜睁开眼,眸中冷清一片。
他缓缓自池里站起,透过虚影,贺观澜看到自己全身斑驳破碎,无数道裂痕爬满整个身躯,无一处完好。
旋即,蛊种脱身。
贺观澜抬手接住它,花苞似的形状,耀眼的灼红,一经开花,花瓣便会将心脏锁住,无论神魔,一击毙命。
贺观澜迅速离开无虚境,稍作伪装,径自赴往金鳞城。
妖界腐艳,处处流露着糜烂的色彩,贺观澜厌恶这里,不顾阻挠闯入主殿,在那张华美的榻上见到了悠哉听曲儿的小妖王。
“听人说有个不知死活地把外面搅得一团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司离君啊”
云麒长腿曲起,闲闲闭着眼,长指随着琴音在膝前敲打。
贺观澜全身笼着长袍,苍白而清冷的面容,覆着一双冬雪般凛冽的眉眼。
他不予交谈,直接将裁骨烟甩了过去,“把这个交给扶荧。”
“嗯?”
云麒这才睁眼,先是淡淡瞥了眼那蛊种,又将目光放在贺观澜身外的长袍上,饶有兴味地笑了。
他直起身来:“这裁骨烟可不是寻常人消受得起的,啧,司离君果真不一般”
这等轻佻的话让贺观澜不满皱眉,多看对方一眼都觉得恶心,更别提继续攀谈。
既然东西送到,那也没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贺观澜转身欲要离去。
云麒突然叫住他:“我可以将这东西带给扶荧,但是司离君也要和我做个交易。”
已经走到殿门前的身影顿住,回眸时的那一眼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交易?”
贺观澜说,“你也配?”
云麒不恼,收起裁骨烟,一步步走了下来。
“司离君不远万里地来我这恶心的妖界,不就是不想让扶荧看到你这副腌臜样。”
云麒吊儿郎当道,“再说,宁随渊对我防备得紧,他看扶荧就像一条护食的狗,上次我就在那儿折了一条尾,风险很大的好不好。”
贺观澜冷笑:“宁随渊一死,九幽自会被你收入囊中,一本万利的买卖,你和我谈什么交易?”
云麒从容不迫:“扶荧呀。”
他语气轻快,“九幽是我囊中物,扶荧又不是。”
这个名字换来贺观澜的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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