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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轻霄抬手擦了把额角的汗,低头将被汗水浸透的护腕紧了紧,朝小厮摆摆手:“去我房里,把刀拿来。”
言罢,他扬眉笑问:“妹婿,可愿再比一场?”
温钧野一听,自神采奕奕,然应下。
他向来不服输,今日又是头一回在吴府显露身手,怎会退缩?
平素吴祖卿的“诗词文学”
把他打击的都快怀疑人生了,现下可得让老先生瞧瞧自己的水平。
吴祖卿在一旁听了,脸色微凝,拄着拐杖劝道:“刀剑无眼,我看还是点到为止罢了,别真伤了人。”
陈轻霄朗声一笑:“祖父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今日只是切磋,不会见血,您只管看着便是。”
与先前拳脚交锋不同,这一回温钧野显然不再留手。
手中长刀一出,整个人气势陡变,仿佛一头沉眠的猛兽终于苏醒。
他持刀而立,眼中光芒微敛,面上却是从容不迫,脚步如松,呼吸绵长,有一股说不出的冷静杀气。
他先是一记试探性的横扫,刀锋掠地,带起一股冷风。
随即身形一闪,步伐轻灵迅捷,转瞬已逼近陈轻霄,长刀一挑,如蛟龙出水、寒光乍现,招式凌厉中自有章法,每一刀都藏有后招,招中有势,势中带劲。
回身一斩,宛如流星坠地,力沉而不滞,顺势一劈,则似夜风破竹,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眨眼。
最妙处在于他看似猛攻,却分寸精准,从不越界分毫,恰到好处地将陈轻霄步步压制,既不失礼,又不示弱。
陈轻霄最初还能周旋,片刻后却觉有些吃力。
他虽然刀法稳健,但终究不是以此为长,被温钧野步步紧逼,竟难以还手。
忽然之间,只听“哐啷”
一声,手中长刀已被击落。
温钧野不动声色,顺势收势,抬手捡起掉落在地面的长刀原物奉还,旋而抱拳拱手一笑:“表哥好身手,在下佩服。”
陈轻霄一愣,旋即苦笑,却也称赞说:“妹婿这话是在挤兑我呢。
好刀法,果然厉害。
有当年天罡刀圣姜明远的风范。”
一旁的蕙宁早看得入神,直到此刻才缓过神来,心头也不由松了口气。
温钧野不经意地望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眉眼亮得像水波里映出的星子。
蕙宁下意识地低了头,不知为何,方才看他竟有些移不开眼。
这一战过后,温钧野与陈轻霄倒也不再生分,所谓不打不相识,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来。
席间二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笑语不断,说起边关风物、江南往事,竟也颇为投契。
温钧野酒量一向不济,谈兴一上来,免不了又喝多了。
陈轻霄也没好到哪儿去,被小厮扶着回房时,嘴里还嚷着:“再来一坛!
这酒味儿不够劲——”
温钧野倒是安分些,躺在榻上闭着眼,不吵不闹。
蕙宁吩咐南方:“你照应着些,我去做醒酒汤,两边都得送点。”
她话还未说完,就听得温钧野那边“呼”
地一声动静,蓦地坐起身来。
他神色清明,声音里带着一丝玩笑:“我装的,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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