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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是书香之家,年头也久远些,规矩自然琐碎些。
第二日早上拜了家里的牌位,祭了灶,祭了神,才是正式见了长辈的时间。
赵长卿奉上针线,夏老太太给了一双赤金镯子,夏二太太给的是一对金蝶簪,夏姑妈则是一对韭菜叶银镯子。
接下来,夏敬赵莲给赵长卿见礼,赵长卿按昨日准备的东西送了他们。
趁大家正在一处时,夏文就说了另收拾厨房的事,他道,“昨晚我去赵五叔屋里去说话,刚吃完了酒,茶壶里连热水都没有。
找到平安平贵一问,厨下只顾着烧饭,热水自然要先仅着长辈用。
我去厨房看了,的确是紧张了些。
以后我念书,夜里少不得要个汤的菜的,我想着,后罩房那一排屋子也宽敞,收拾出两间来,我们单立厨房。
有空屋子就行,一应东西我们自己置办。”
夏文这话一出,大家先看夏文,又看赵长卿。
心说,这小媳妇真有本事啊,来婆家第二天就要单立厨房吃喝。
夏老太太咳一声,先道,“平安平贵是怎么服侍的,叫亲家连水都没的喝。”
夏文笑,“看祖母说的,他们都是新来的,厨下热水供不上,他们能有什么法子,倒是急的他们想去厨下自己烧,只是那到底不是他们的差使,厨下也不能叫他们自己烧,是不是?厨下事情多了,纵使每人多八只手也不够忙的,说来也怪不得他们。”
在外头这几年,夏文不是没有历练,一句话就把夏老太太的话截住了。
夏老太太道,“我年岁大了,跟你母亲商量去吧。”
夏文笑,“老太太疼我,我母亲更没有不疼我的,既这样,就劳烦老太太身边的刘嬷嬷瞧着给我们腾出屋子来,下午我着人去找泥瓦匠,盘几个灶眼。”
夏姑妈尖尖的声音笑道,“唉哟,文哥儿以前看不出来,真是个疼媳妇的。”
夏文笑,“媳妇娶回家,可不就是疼的吗?有本事的男人,都疼媳妇。”
夏二太太见大姑子吃瘪,心下异常满足,笑对赵长卿道,“侄媳妇就是有福气。”
赵长卿羞羞一笑,半点不谦虚,“二婶的话,我就笑纳了。
这才开始罢了,大福气还在后头呢。”
夏姑妈皮笑肉不笑,“早听说西北的闺女大方,今天一见,可不就是这样。
尤其说话上头,我说侄媳妇,咱可不能这样实在,你二婶子是自己人。
你要去外头还这样,倒要叫人家笑话了。”
赵长卿笑,“姑妈就是了解我们西北人,我们西北人不但举止大方,心眼子也是直的。
我去外头谁会笑话我呢,谁笑话我有本事当着我的面儿说,也叫我看看是如何笑话的我。
我这辈子,还从没被人笑话过,要真有人笑话我,我倒能开一开眼界。”
赵莲自幼娇宠,平日里都压夏玉一头,此时已按捺不住,指着赵长卿的鼻子道,“表嫂这样跟我娘说话,就叫人笑话!”
赵长卿眉毛都没动一根,道,“赵表妹,从辈份来说,我是你表嫂。
从远近来说,你是姑表家的姑娘。
我以前去见尚夫书人、将军夫人,也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说过一句重话。
老太太,您是最公正的,您给我个说法!”
夏老太太皱眉道,“好了,一大早闹闹腾腾的,我都累了。
散了吧。”
赵长卿道,“听说我的名字还没往贵族谱上添呢,我看这也不必了。
正好我娘家兄弟在,箱笼都是齐整的,我这就回边城吧。”
起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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