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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椿并不理会她,兴昔似也见惯了,直接将她抱在怀里把玩,“当年,我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像个失了魂的娃娃,是我把你弄清醒了,结果你反过来要害我。”
慕椿低垂着眼眸,不动声色。
“浑忽,我今日吃了场败仗。”
兴昔亲了亲她的耳廓,低声道,“那个中原皇帝,看着是比我年轻些,战场上红着眼,疯子似的抡枪刺我,你猜猜,我被她刺中没有?”
慕椿眼睫一颤。
兴昔扯开袍衽,露出右肩上一块铜钱大的血窟窿,“这一下,我原本是能躲开的。
可你联合那个贱人害我,在我背后捅刀子——该死的奴隶!”
她攥着铁链,将慕椿拖到地上,慕椿只觉得浑身都砸得剧痛,冷冷地一抬头,又是一副嘲弄的笑容:“你躲不开的。”
她扶着身后的木柱坐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灰,拢了拢发,“她一定会杀了你的。”
“你是不是觉得……”
兴昔抽出腰间的马鞭,不顾一切地往她身上甩,“我真的不会杀了你——”
慕椿既不遮挡也不躲闪,只是靠着那木柱安坐,仿佛马鞭落下之处只是一块精致而华美的玉石,而非一个人。
一个活着的人,不是应该会痛,会因为痛流眼泪,会因为受不住痛而向执鞭人求饶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在浑忽身上,永远都看不到那种神情?她征服了大漠南北,为什么不能征服这么一个比花朵还要柔弱的女子?
如果不能在征服中享受快感,那就只能摧毁,彻彻底底的摧毁。
兴昔丢下鞭子,提起早已昏厥的慕椿,血痕遍布,却唯独没有伤到她的脸……兴昔神情温柔地抚摸着那张脸,那张日日夜夜令她魂牵梦萦的容颜,那个造就了她一生的人,也是有着这样一张脸。
然而下一刻,她突然将这张脸死死地按进了水桶里,在感受到剧烈的挣扎后,才心满意足地将人提了出来。
慕椿口鼻间皆灌了冷水,一时蜷在地上不住地咳,雨打梨花般的憔悴可怜。
她浑身都湿透了,身上的鞭痕沾了水就晕开,血红的颜色淡了,那件原本完好的白裙却已不能再看。
“你……还是杀不了我。”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又想,幸亏苏郁不在,没有看见她这副模样。
其实她也会自卑,那种自卑没有人能够了解……背负着隐秘而绝望的过往在日头下行走,如同被华丽衣衫包裹着伤痕累累的躯体。
慕椿笑了笑,水珠落在眼睛里,蛰得她痛出了眼泪,可她的笑还是那么冷,让人一眼见了就觉得刺骨,“瑟觅应该把你也杀了,留你一个人在世上,让你去给她报仇,太残忍了……”
然而这一回,兴昔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再鞭打她,而是在她说完后,俯身捧起她的脸颊。
慕椿颤抖的眼睫上还挂着水珠,如同清晨木叶上的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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