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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不觉点点头,“天子脚下的人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吧。”
她并无讽意,且不说宇文煜是不是京城人,就看他那一身衣服都知道肯定不会是寻常人家,跑这儿来找她师父,不知是为何。
宇文煜看她轻而易举的将火生起,便捡起柴往里边儿塞:“你是哪里人?和林思鹤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
秦怀袖无奈的看着他的动作,将他塞进去的粗柴火一根扯出来重新放进细柴:“你问题还真多。”
她直起身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语气低迷了些许:“我陈州本地人,林思鹤是我师父,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个仵作。”
“师父说要去出趟远门,他走了快半月了,应该过两日就回来了。”
秦怀袖手脚很利索,几下就将洗完锅的水舀的干干净净,这模样谁能想到她之前是堂堂王妃。
宇文煜微微偏了下头,看着她衣领比一般衣服要高上几寸,遮住的地方正好是她那日自尽所割的地方。
心疼再次袭了上来,宇文煜紧握着差点要伸出去将她抱在怀内的手,哑着声音又问:“秦显赟你可认识?”
“嗯?”
秦怀袖头也没抬,自顾自的洗着菜,“没听过。”
宇文煜虽为七尺男儿,也不由得鼻尖泛了酸。
秦显赟对秦怀袖曾是何其重要,那日秦显赟被斩,她惊惧到气血逆流吐血昏倒在地,甚至在那两日的夜晚,他在院外站了多久,就听了秦怀袖哭了多久。
可现在,秦怀袖听到秦显赟的名字就像听到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但宇文煜不明白,为何秦怀袖不记得他,不记得秦显赟,偏偏记得曾经那个教她验尸的林思鹤。
“其实你说的名字我有些耳熟,但我的确想不起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过一旁的刀,看着砧板上的菜愣了,“应该说以前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
宇文煜抬着头,心仿佛也随着她的语气渐渐低迷下去。
“师父我因失血过多昏迷近两月,等我醒来时,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抚着伤口处,“师父说我是仵作,刚开始我还不信,你也知道仵作是何等低贱。”
“但跟师父去验尸时,我并未害怕,反而比师父还行云流水。”
秦怀袖垂下头,叹了口气:“我可能就是做仵作的命吧。”
身为仵作,她已经不奢望嫁人了,为了做事更方便,她还要女扮男装。
若不是林思鹤说“活人又嘴能伸冤,可那些含冤屈死的人的冤又有谁来诉”
,她还真不想做这种人人都议论纷纷的事儿。
她侧过头,原以为会看见宇文煜同样不耻的眼神,可他只是紧紧的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更是多到她分不清。
“你可曾后悔?”
第十九章知府威胁
秦怀袖手中的动作一停,没有回答。
后悔吗?
她其实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并不喜欢现在做的事情。
那种感觉就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去做了,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师父那句话而带着怜悯和混口饭吃的心。
向她这个年纪的女子,多数已经有了孩子了,而这些却是她望尘莫及的事情。
良久,秦怀袖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不后悔。”
说完,她就转过头,而后瞥了眼宇文煜,似乎在说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么多。
看着她情绪变化之快,宇文煜也愣了一下。
若要秦怀袖恢复记忆应该不是难事,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会威胁她了,等林思鹤一回来,他便要问个清楚。
虽说宇文煜打着帮忙的旗号来着,但是他从始至终也就是坐在一边看看火,其他全然帮不上忙。
秦怀袖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已经要把他作为贵客供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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