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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出了月子后,萧家人像要讨回本似,不断地要她做这做那的,她几乎是藉着喂奶的空档才能绣上一朵花、几片叶子。
即便如此,十五文一条的绣帕在这五、六个月的时间里也让她攒下一两多的银子,让她多少有点底气。
其实她也明白萧家人的为人做派,萧景峰二十两的抚恤金不可能到她的手中,以他们的贪心程度,只怕她连银子的影儿也瞧不见。
她一开口要二十两便是想先吓吓他们,和二十两一比,五两银子就没那么扎眼,也比较好拿得出手。
五两银子打发一对吃闲饭的母女很划算,三年的干旱终于迎来一些雨水,只要勤奋一些,秋收就有粮食了。
说穿了,儿子一死,媳妇孙女便成多余的,又不是能开枝散叶的孙子,以后还得赔一副嫁妆出去。
而俗话说久旱必涝,旱极而蝗,李景儿离开卧龙村没多久,以为是天降甘霖的大雨持续下个不停,连下了快一个月,把刚开花抽穗的稻子打得蔫蔫地,早熟的稻谷还发芽了,没法采收的烂在田里。
有条溪流暴涨,淹过无数良田,本来还能采收的作物都淹在水里,灾情比旱灾时节还严重。
本来庆幸少了两张嘴吃饭的萧家也遭难了,有苦难言,他们才刚高兴能多收二房那一份,谁知转眼间什么都没有了,连那十五两也被洪水冲走,只剩下屋顶还在的砖屋。
也算幸运的李景儿正好避开这场水患,她带着孩子走不快,一路往北走了快一个月,顺着水路不偏离。
途中她遇到一批逃难的难民,成群的为数众多,其中同行之人品行良莠不齐,为了避免危险和麻烦,她和几户看起来友善、有孩子的人家一起走,吃住也相隔不远。
唯一让人有点受不了的是有一名妇人特别话痨,爱打听别人的隐私,即使累得喘吁吁还停不住那张嘴。
“妹子,你真的被萧家休了?”
“不是被休,是和离。”
李景儿解开仅有的一条被褥,盖在睡得正熟的女儿身上。
越往北走,气候越明显的偏凉,在卧龙村时还是热得想喝冰水的夏天,一个月不到天气就变了。
刚入秋,还有一些秋老虎的威力,正午时分走动仍能热出一身汗,但早晚凉多了,穿着夏衫肯定着凉。
幸好她当初非带条棉被上路不可,还和吴婆子大吵了一架,最后仗着年轻力气大才抢赢,还抱走了十斤白米、十斤白面、二十斤粗粮。
这是她屋子里的存粮,她特意偷藏的。
为此,吴婆子呼天抢地的大哭,硬指李景儿偷了萧家的粮食,可是白纸黑字的和离书上写得清楚,又有里正和族老在场,萧家人只能眼红的看着她拿走能果腹的粮食。
加上孩子的重量,背上的竹篓里少说五、六十斤,但对长年负重的消防员而言根本不是问题,纵然换了一具身体,李景儿稍微加以自我训练后,背起六十斤都十分轻松。
一些消防装备可比这重得多了,若她背不动如何前往火线救援,一个合格的消防员要有强健的身体和强悍的意志。
而她是这一行的佼佼者,少数的女性消防员。
“意思一样,是夫家不要的弃妇,和离是好听一点的说法,还不是休弃。”
说话的是名二十四、五岁的妇人,带着一子一女,看得出来很久没吃饱了,母子三人都瘦得见骨,她的丈夫正在生火,煮一锅稀得见底的野菜粥。
“和离能带走全部的嫁妆,被休则是净身出户。”
李景儿平心静气的说着,一点也没想过要把手中的馒头与人分享。
离开萧家时,她手里有六两三百二十五文钱,她尽量不吃竹篓里的粮食以防万一,沿途买十几颗大馒头和几张易保存的饼当干粮,腰上系着路边捡的葫芦,去籽装水当一路行走时口渴的饮用水。
她的竹篓底下压了几块肉干,趁着天黑时放入口中嚼上几口,她需要足够体力才能走完全程。
即便如此,她还是吃得比其他人“丰盛”
,一天吃两顿,能吃八分满,比起全是水的野菜粥,那真是人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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