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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若从屯次出发,算上泛舟举帆所需,也堪称朝发夕至。
nbsp;nbsp;nbsp;nbsp;既是屯田,肯定要屯在离前线与城池之间,才能在确保救援方便的同时,又能最大程度地减少补给链的损耗了。
nbsp;nbsp;nbsp;nbsp;只是他在目的地明确的情况下,赶路时可谓心无旁骛,加之当时暮色沉沉,已无田父于期间劳作,虽有士兵巡视,都被他当做是对前线的正常警戒了。
nbsp;nbsp;nbsp;nbsp;这才会为早已大大方方路过的地方,又白绕了这一大圈,生生耽误了两天时间。
nbsp;nbsp;nbsp;nbsp;虞临叹了口气,不再懊恼于这些无用的小损失,仔细观察起了耕田的状态。
nbsp;nbsp;nbsp;nbsp;这一看,他就更能理解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路过耕田而不知了——撇开由官方一致提供给农夫使用的工具不提,无论是田间管理,土地利用率还是整治程度方面,都显得粗糙而原始。
nbsp;nbsp;nbsp;nbsp;当然,也不是没有可圈可点之处。
nbsp;nbsp;nbsp;nbsp;虞临注意到田地间有一处较大的蓄水用陂塘,明显是利用自然地势修建的,便能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
再看土地的坡度、土壤颜色的区别和周边植被的覆盖程度,不难得出这其中不少都是新扩出的耕地的结论,那还残留着最简单的刀耕火种法的痕迹就不足为奇了。
nbsp;nbsp;nbsp;nbsp;以此时人的角度,单纯将土壤质地和肥沃程度来进行对比,在徐州屯田的初始优势绝对比扬州大:徐州土色赤,粘而肥沃,扬州土则常年处于潮湿泥泞的状态,不太适合种植适做军粮的主流作物。
nbsp;nbsp;nbsp;nbsp;但虞临习惯接触的,却是受过重度辐射和长期污染、真正寸草不生的土壤。
nbsp;nbsp;nbsp;nbsp;以他那极宽容的标准看来,这世界上几乎没有不适合种植的土壤,只有没正确挑选的作物、又或是不清楚怎样料理土地罢了。
nbsp;nbsp;nbsp;nbsp;虞临认真巡视田地时,在他身后的小吏一边仔细跟着,一边不解地偶尔抬眼偷看前方那道昂藏修长的背影,隐隐感受到那股不作伪的真挚和隐忍的狂热,愈发纳罕。
nbsp;nbsp;nbsp;nbsp;无论他怎么看,这不过就是一群倒霉的屯田客被兵士督促着做惯常的土地修整罢了,现正是灼日炎炎,偏还无风,热得人人汗流浃背,满心只想到阴凉处赶紧歇歇。
nbsp;nbsp;nbsp;nbsp;似这般气貌逸群的君子,究竟顶着这难受的天气,聚精会神地看什么呢?
nbsp;nbsp;nbsp;nbsp;看完田地的状态后,虞临在心里渐渐有了个大致计划。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观察了下农人的工作状态,以及分辨各阶屯田官的职责区别——当然,有郡守官在场时的状态,与其不在的状态是截然不同的,哪怕田官不受其直接辖制、亦不能免俗。
nbsp;nbsp;nbsp;nbsp;一下午的时间看下来,尽管对工作地点还未决定,虞临也已经基本确定自己的职业规划了。
nbsp;nbsp;nbsp;nbsp;恰在此时,那位特意在他面前掩饰身份的太守陈登也从另一侧走来,见到他时微微扬眉,显然有些意外。
nbsp;nbsp;nbsp;nbsp;他并未迟疑,径直上前,笑着再次相邀道:“若君此间亦已事了,可愿与某再度同车而归?”
nbsp;nbsp;nbsp;nbsp;虞临颔首:“贤君盛情,敢不从命?”
nbsp;nbsp;nbsp;nbsp;对方眉眼微弯,并未说什么,只是加深了笑意。
nbsp;nbsp;nbsp;nbsp;这次再由车夫驱使而来的,并非是来时二人所乘之轺车,而是符合秩二千石的广陵郡太守身份的轓车了。
nbsp;nbsp;nbsp;nbsp;车驾悠悠驶来,虞临也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那道落在自己侧脸上的、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
nbsp;nbsp;nbsp;nbsp;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对方眼下就差直接对他亮出身份、表示不打算再装了……
nbsp;nbsp;nbsp;nbsp;虞临便配合地轻“啊”
一声表示惊讶,然后向身侧好整以暇地站着的陈登正式执了一礼,态度很是恳切:“陈国虞临虞子至,不慎冒渎明府,战兢请罪,伏望恕宥。”
nbsp;nbsp;nbsp;nbsp;陈登嘴角微抽。
nbsp;nbsp;nbsp;nbsp;到底是心里有所预感,加上自己毕竟也有些理亏,他于是没有当众拆穿这份装模作样。
nbsp;nbsp;nbsp;nbsp;而是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笑眯眯地一手搭上虞临的背,轻轻一推,就将人先送入了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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