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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无法回想,到底有多少年未曾相见,却万万没料到,命运竟让他们在异国他乡再次相遇。
邱子渊在美国看见邱子城的那一刻,整个人怔住了。
他的眼底琥珀的氤氲着说不尽的酸楚,唇瓣颤抖,却只能轻声唤出那一个字:「哥……」
他长得俊逸清秀,一头褐色发丝琥珀色双眸,眉眼里带着少年般的真诚与压抑已久的思念,似乎渴望着与对方多说一句话,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寒暄。
然而,邱子城的手却死死扣住林书知的手腕,那力道带着近乎偏执的佔有,好像只要稍稍松懈,她就会从指缝间滑落,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邱子渊看在眼里,心口却像被生生剜下一块,血肉模糊,他最崇拜的哥哥为什么始终不看自己呢?
他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只是勉强勾起一抹苦涩。
「我要走了。
」邱子城的声音冷漠,像是从冰川深处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完全不是外人眼中那个温文尔雅、谈笑风生的他。
邱子渊怔怔地望着那背影,心底像是有无数裂痕在扩散。
他的一生,从未完整过。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背负着屈辱的枷锁——是母亲与舅舅错孽的产物,是所有人茶馀饭后口中的污点。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他很早就懂得低头,懂得沉默,懂得把所有「不该有的情感」深深埋进心底,任凭夜里再怎么翻涌,也不敢泄露分毫。
即便如此,他依旧换不来一点点的温柔。
他不明白。
为什么有一天,哥哥就忽然松开了牵着他的手?为什么再也不愿带着他一起玩?怎么感觉父亲对他较为平淡?
那时候,他无数次追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太笨?是不是太黏人?是不是太多馀?
可答案始终没有。
直到长大,他才明白——错的从来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地方,真正属于他。
他的声音低得像风里的砂,轻飘飘,却带着难以掩盖的颤抖,似乎一碰就会碎裂。
「哥,可以……回到以前吗?」邱子城一开始还会刻意压抑自己,可随着邱子渊的面容越来越像母亲与舅舅,他心底那抹深沉的阴影彻底被点燃。
他开始冷漠而决绝地切断与弟弟的一切互动,每一次回望,都像是在与自己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角落对峙。
那份压抑与疏离,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兄弟间最后的温度一点点吞噬殆尽。
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却字字如针,扎进心口。
回忆像盘根错节的树根,深深扎进胸腔,越挣扎越被缠得紧密。
那些未曾出口的渴望与依恋,早已化作无法抹去的印记,就像深夜里不会消散的浓雾,纵使时光流转,也依旧隐隐作痛。
春去秋来,万物不断生长更新,唯独属于他的那一抹黄昏,早早被掩埋在岁月里,再也不见天光。
「无法。
」邱子城冷漠地开口,乾脆而决绝,像一把利刃,将所有可能性斩断得乾乾净净。
寒夜里,邱子渊始终都是孤身一人。
他等不到清晨,等不到一丝温热,甚至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世间最毒的仇恨,莫过于「有缘却无份」。
他曾以为自己至少还有资格去期盼,可现实一次次告诉他,他卑微得不过是尘土里的一缕影子。
他不奢望什么兄友弟恭,只想在伸手之际,能抓住一点点属于他哥哥的温度。
可惜,哥哥从来没有回头,也没有告诉过他理由。
为什么有一天,那隻牵着他的手忽然松开,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于是,他只能一直等,等一个遥遥无期的答案。
而他那荒草丛生的青春岁月,最终能陪伴他的,不是笑声、牵挂,也没有青春,,而是一圈一圈冷硬无情的年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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