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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那头就有人来了,挂着街道司的腰牌,正从头往后开始收摊费,正是要一早来收才能收的齐全。
因这儿不是专门的坊市,故而收的也不多,一日只二文钱,这二文钱一交,大多数人便要在这儿摆上一天,若到晚些才来收摊费,有人赶在早晨人多摆完就走了,那这摊费便难收齐。
到宝珠这儿,打头的差役看了一眼,让二人将桌子看好,又比了比地上画的线,叫切莫伸到外头占道,宝珠无有不应,其余倒也没再说什么便走了。
这会子天还早,但渡口已经有人了。
力工搬工们守着渡口,只等有商船或是客船过来有差使。
码头商家富户乘船的多,人多物更多,巡检司的官差常往这边巡逻,有差闻着香味儿,鼻子一耸一耸的正闻是哪里飘来的。
见来了个卖新鲜吃食的,便来问卖的是甚个吃食。
这几人来问,那边聚在桥边的工人也在张望。
只是几人见是砂锅煲出来的饭食便失了兴趣,这些当差的肚里油水多,一早吃不下这些荤腥油腻的,那些力工肚里常年没油水,倒是想吃,只是这一份少说就要二十文,吃一顿得费上许多银钱,踌躇一番便作罢了。
宝珠只怕生出这样的局面,便高声道,
“几位大人不如先尝尝,这腊味合蒸先三十文一份,今儿头天来,只收一半,十五文钱只当开个张。”
腊味四合煲仔饭同香菇滑鸡煲仔饭一样卖三十文一份,另肉末茄子跟酸菜肉丝卖二十文一份,都照半价算,宝珠又顺道问周围那些力工有没有要的。
那四位巡逻的官差听说只照一半来收,又心动了,早起巡街还没吃饭,现下正是腹内空空,十五文钱寻常只能吃两碗清油下的面,现下能吃上饭食不说,还有劳什子腊肉鸡肉,听着怪叫人馋的慌。
“四样味道的,一样给上一碗。”
打头的衙差先坐下,另外三人也一人分了个凳子各占一边,推车上头砌了灶,四口小灶台,底下是相通的,柴禾搁进去四口灶能一起烧。
米都是提前浸好的,方才为了吸引人,一样味道都备了一份正在灶上烧,这会儿要吃也快。
宝珠又去吆喝起桥边的那些力工,有人要养家糊口,只能咽下口水屏息不看,也有人是寡汉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寻常挣得钱也多是花销出去了,手里凡有几个子儿都极散漫,没钱了便来渡口做些苦累活儿,有钱了不是吃香喝辣便是花去粉头行首身上。
这样的人要吃便吃好的,三五成群的一来,要的都是好的——腊味合饭跟香菇滑鸡饭。
大郎手快,拾出碗配好米菜已经架到灶上了,一边还叫几人稍微等等,“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劳几位且等上片刻,多赠您几位半个咸鸭蛋。”
一群人见赠了咸鸭蛋,也没甚好说的,宝珠在一边收了银钱,她生的标志,倒惹得那几人多看了两眼,有大哥在,又有一桌子差役,一群人倒什么轻浮的举动。
那边桌上的衙差也切了一碟子咸鸭蛋送过去,因一早吃饭确实有些油腻,宝珠又拿了车底下自家打磨好的竹筒子出来给几人倒茶,这样的竹筒大哥得闲时磨了好多,专用来给人泡茶的。
这茶也不是什么好茶,一早用茉莉花跟茶沫子泡好又将茶渣滤干净了,茶汤倒进桶里,放井水镇过,盖好过后只留个舀子进出的口儿,防着灰尘或是小虫掉下去,这茶吃着一股清香,十分解腻。
宝珠添好茶,又笑,“您几位吃好,若是觉得味道好,下回再来。”
又是赠茶水又是送鸭蛋,几位衙差见她客气,也是点头,“这样的饭食倒是头回吃,原先觉得腻味,这茶汤一配,倒解了几分腻。”
“我家也是能订饭食的,提前说了,第二日到点儿便给您送去,省的您几位多跑路。”
上首的衙差便说,“明儿我们几个轮水门的值,不知你家能不能送?”
水门当值不得闲,人片刻都离开不得,不似巡逻还能偷些懒。
宝珠立即应下,“能送能送,只要不在北城,这一片儿都能送。”
汴京治安尚好,这些衙差也是正派人,不曾吃拿卡要,将今儿的饭钱结了,又摸出二十个铜板,“明儿造四份肉沫茄子的饭,这些且做明儿定钱,午时左右送去普济水门,到那儿报罗元义的名号便有人接饭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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