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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24小时不间断的表演让我身心俱疲,高度紧绷的精神,即便是夜晚睡觉时也不能松懈,生怕自己不小心泄露什么不合适的话。
我一直对舒伦堡存在一种十分惶恐的心理,显而易见的,经过许多人(包括盟军)的认可,他是一名极其卓越的特工,任何一点微小的过失都足以被他捉住把柄。
在你已知一个人操手过文洛事件和RSHA情报处的情况下,你便受到知识的诅咒,很难忘记这一点而努力尝试以一种平常心对待。
是的。
我做不到。
我不是专业的演员,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出身连普通都算不上。
而要面对这世界上最出色的纳粹之一。
我时常会反思、忧虑自己的伪装和表演是否有哪里不足或过犹不及,以至于几乎每天都要做噩梦:被这个冰冷无情的男人刺破面纱,变成盖世太保罪孽构成的又一个数字。
半夜十一点的时候,我突然惊醒。
身上黏着一层盗汗,胸口闷痛,口干舌燥。
我原以为这是一次例行惯事的失眠。
自从来到柏林,我就一直患有严重的焦虑症以及躯体化症状——毕竟处于长期的精神紧绷状态下。
我正想去拿床头的安眠药,却听到院子里有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宁愿是鬼。
熟悉的感觉在心头弥漫,宛如领地被经常侵犯的动物习惯于那只野兽的气息,我知道,他又来了。
我揉着惺忪的眼睛,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一下头发的衣服,强行打起精神,一步步走下楼梯。
果然。
眼睁睁看着舒伦堡视若无人地挤过Lotte和门之间的空隙,像在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我留在桌子上没喝完的Apollinaris一饮而尽。
给钱了吗?你就喝。
他注意到站在楼梯上的我:“你还没睡?”
您不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特别幽默吗。
“我预感到您来了,所以就醒了。”
我的原意是阴阳怪气舒伦堡先生如此热衷于在深夜打扰一名独居女性的睡眠,但显然他并不这么想。
他对我笑,扭曲得像个通缉犯,领口本就乱糟糟的黑色领带更突出了一大段。
我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借此机会验证了一下心里的猜想:
……穿着褐衫就来了啊。
我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生怕他发现我知道这褐色意味着什么:“里希特先生工作好忙。
吃过晚饭了吗?我在冰箱里留了一点夜宵,您要不要吃?”
他总是这样。
不知道是食物太凉还是熬夜造成的伤害太大,舒伦堡只吃了两口就停下,双手在口袋里翻来覆去,翻出一个药瓶。
他被送服的水呛到了,咳嗽起来,出于人情世故我拍了拍他的脊背,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眼底淤积着吸血鬼一样恐怖的乌青,眉目之间溢出毫不收敛的戾气。
我被吓了一跳。
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做到在起草国家级部门的改组计划和命令、组织部署占领波兰的特别行动队,处理自己原有的工作内容的同时还要分心来监视一个额外的行动对象呢?
我丝毫不怀疑他的工作时间能达到十五到十七个小时,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都是可怕的恶魔。
没有正常人会喜欢工作。
没有。
我小心翼翼,以免被他对于工作的怨气牵连:“您是不是不太开心?”
他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我的心脏嘭嘭直跳,我要被他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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