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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丞医馆。
顾娘子刚替一女子瞧完病,正看医书,又有人坐下。
“哪里不舒服?”
她搁下医书,抬起眼睫毛,对上一对漆黑如墨的眼睛,顿时愣住。
眼前的是一位衣冠胜雪,眉目如画的清隽男子。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贵气俊美的男子,微微红了面颊,道:“我这儿只瞧女子,若是郎君身子不适,可去左边那个阁子内。”
他道:“我不瞧病,我就是想要问问方才那位头戴幂篱的娘子来瞧什么病。”
“这……”
张娘子一脸为难,“病人的隐私不方便告知。”
“那位娘子是我的妻子,”
他自袖中取出一张面值十贯的宝钞递给她,微笑,“只因前两日与她起了几句争执,她一时不高兴便离家出走,至今不肯归家。
我实在放心不下,还请张神医行个方便。”
顾娘子被他笑得心神荡漾,左右扫了一眼,迅速将那张宝钞塞进袖子里,小声道:“那郎君可得上些心,你家娘子她,她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且她之前小产过,这胎怀的着实辛苦。”
她竟有了!
甘棠的一颗心差点没从嗓子眼跳出来。
怪不得他这几日面色那么差,还总问起她孩子的事情。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问:“那她今日来做什么?”
提起这个,张娘子十分不理解。
她原还以为那位娘子是大户人家的婢女,因与主子不小心珠胎暗结,才如此小心翼翼,不曾想已是有了夫君之人,且还生得如此俊美。
且瞧着周身的气度,倒像是王侯之家。
她道:“是来询问堕胎药事宜。
不过——”
堕胎药……
甘棠呆愣片刻,起身匆匆向外走去。
顾娘子蹙眉,“怎不等人把话说完就走了。”
那位娘子确实来询问堕胎药,可她买的是安胎药啊。
自家娘子有孕都不知晓,可见平日里不是个疼人的,叫他急一急也好。
张娘子心情极好地看着手里白捡的十贯钱,心道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
此刻城内的暮钟已经敲响,阴沉沉的天上又下起雨来。
甘棠出了张太丞医馆,马车都忘记坐,一头扎进细密的雨幕,急匆匆地往定远侯府方向跑。
直到一辆马车拦住她,她才回过神来。
坐在车橼上的青槐跳下车,望着眼前满脸雨水的公子,急道:“公子,您怎么了?”
甘棠抬腿上了马车,声音有些发颤,“速速回家!”
青槐还以为出了大事,一刻也不敢耽搁。
好在此刻下雨,街上并未行人,马车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府,直奔栖霞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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