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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暗暗松了口气,一并把人带进院里。
柳云溪和采晴在东屋落脚,关了房门,采晴小声问:“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那个人不是王爷吗,他怎么好像不认识咱们似的?”
她一进这院子就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王爷像变了个人,小姐也好像心事重重。
柳云溪平淡的答:“应该是受伤失忆了。”
看她不算积极的态度,采晴极为不解,催促她:“那您还不快跟王爷挑明身份,早早带他回军营医治才好。”
“我不知道。”
柳云溪解了被打湿的外衣,坐在小木床上,垂头丧气的看着地面,纠结万分。
回想看到少年时,他仿佛重获新生一般,灵魂澄澈轻盈。
人生最难得从头再来,何况是对于拥有不堪回首过去的沈玉衡,她真的要打破现在的平静吗。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无忧无虑,没有那些沉重的压力,也忘记了经历过的痛苦,活的像个……普通人。”
“小姐,若是王爷不回去,咱们怎么办,您怎么办?”
采晴咬着唇,提醒她这种时候不该感情用事。
柳云溪听在耳里,心中煎熬。
“采晴,我以为是我拯救了他,可有没有可能,是我太贪心,太执着那些不可得的。
如果当初没有和他扯上关系,或许他已经遁隐山林,远离纷争,而我会在扬州嫁给另一个人……”
是她的选择,影响了两个人的命运,或许是更多人的命运。
她真的承担得起吗?
从前沈玉衡坚定的站在她身边,彼此互通底细,她从不会怀疑自己的决定,如今他忘记了一切,前世今生,只有她一个人在背负。
采晴喃喃道:“小姐,虽然我听不太懂您应该说什么,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过去的事也无济于事,您该想想以后怎么办。”
柳云溪点点头,“让我想想吧。”
“那我去给您烧点热水,这儿的天气太潮湿了,喝点热水驱驱湿气也好。”
采晴出了门去,柳云溪坐在床边,转头看向窗外。
蒙蒙细雨中,少年和老人站在厨棚下,老人将两只野兔子的皮剥下来,手掌在皮与肉之间的缝隙中撕扯用力,头上都累出汗来,也只剥下一半。
少年放下手上的柴,走来帮忙,从老人手上接过兔子,“大伯,让我来吧。”
手上只轻轻用力,便把整张皮剥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两只兔子。
老人笑着感慨:“多亏有你在,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能干成啥事。”
少年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把兔肉切成了块,微笑答:“您别这样说,要不是有您救我,我早就没命了。”
柳云溪坐在屋里,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少年面对人时松弛的状态,便替他感到开心。
没多久,老妇人从堂屋里出来,为难道:“老头子,家里没米了……”
老人浅浅思索,拿起了蓑衣就要往外走。
“我去邻居家里借点。”
“打扰一下!”
一声叫喊吸引了三人的注意,纷纷朝篱笆门外看去。
箬竹抱着两袋子米从马车后走过来,抬腿打开了门,对院里说:“这是我们车上带的米,今天就用这个煮饭吧。”
老人看着,又惊又不好意思,“这,这太多了……”
箬竹走来厨棚下,“吃不了就放在你家米缸里吧,近来下雨,我们在外头赶路也生不了火,煮不了米,与其放着浪费,不如拿给你家,也好感谢你们愿意让我们借宿休息。”
老夫妻还在犹豫,少年已经接过了他怀中的一袋米,往堂屋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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