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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油滴落在了裴祜的虎口,他借着蜡烛的光亮又走向角落里的人影。
裴祜手上用力,“砰——”
的一声,将那人拽到了地上。
那人散乱的头发被裴祜一手拂开,蜡烛逼近,卢月照已经走上前。
两人认出了狼狈瘫坐在地上的人,就是赵子路!
赵母不知何时来到了北屋门口,但她没有进来,只是扶着门框,抚着心口,一抽一抽地哭泣。
“赵子路!
你就躲在这里,将这一切都抛给你的母亲是吗?你染上赌瘾缺钱,祸害了你自己的父母,还要把你的新婚妻子典卖,媛媛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她做错了什么!”
“媛媛她满心欢喜地嫁给你,她那么喜欢你,可你对她做了什么?难道,之前你对她的喜爱和呵护都是假的吗?我们为何没有早些看清你这人皮下的鬼模样,你是人吗!”
卢月照又气又恨,血气直冲脑门,她抬起脚,一下一下地重重踹在了赵子路的身上,很快,脚上没了力气,她又蹲下用手去打赵子路。
裴祜一直紧盯着赵子路,怕他反过来伤到卢月照,可是,赵子路竟一动也不动地任凭卢月照拳打脚踢,连个地方都没有挪动。
“疼——”
赵子路突然痛哭出声,“好疼啊!
媛媛,我疼......”
听到赵子路口中的“媛媛”
二字,卢月照一下子失了力气,跌坐在地。
裴祜将她扶起,揽住她的手臂,支撑着她的身子。
“媛媛,我好疼啊,你给我吹吹我就不疼了,媛媛你在哪儿啊?”
赵子路抽泣着,左手去摸身上的伤痕。
“你不许再叫媛媛的名字!”
卢月照一下子气急攻心,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抄起地上板凳就要砸向赵子路。
“别——”
赵母扑到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赵子路。
“我求你,不要再打他了,他......”
赵母摸向了赵子路的右手,出乎意料的是,她手中捏着的不是赵子路的右手,而是一截空荡荡的袖管。
衣袖被赵母撩起,露出了里面的伤口。
白色的纱布被血浸染,一片鲜红。
赵母轻轻挑开一角,纱布之下的伤口尽是腐肉,夏日炎热,味道并不好闻。
“那天,我和他爹被赶出了后官村,在一个破庙里,看见了被周家仆人押着的子路,原本只要我和他爹把他带走就是,谁知,他看见了我们身后的周佑,他那时候才知道自己是被他的这个‘好友’欺骗,他气不过,冲上去和周佑扭打在一处,生生咬下了周佑脸上的一块肉。
周佑气急败坏,让他的手下砍了子路的右小臂,还打断了子路的一条腿。”
赵母抚摸着赵子路的左腿,抽泣道:“你们想出气就打我吧,是我和他爹教子无方对不起媛媛,子路他......他已经失了心智,变得疯疯傻傻,他小臂上的伤口已经发烂了,一直好不了,我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娘,媛媛还有三年就能回来了是吧,我要等她回来,我不死,我不死......”
赵母紧紧地捂住了赵子路的嘴巴,他未说出的话也一并被捂住。
赵子路痴傻地看着空荡荡的屋顶,双眼无神,只是在流着泪。
卢月照余光扫着这空荡荡的屋子,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她唇角带着嘲讽的笑,“三间屋子,这间最大的北屋正房,这院子的主人不住,你们二老也不住,却要留给这个罪魁祸首住,呵,可叹,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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