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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上忆寒声,“你们知道来的是谁?”
回廊外,夜风卷过。
陈上忆手中紫藤剑穗忽枯萎落开。
七岁病弱,虽借剑骨之力稍缓疼痛。
可不解为何这剑骨总不分适宜地猛疼,阻碍他一次次冲关。
事到如今,陈上忆仍不知这是与剑骨宿主的共鸣。
他始终只当是自己不够强大,所以刚踏入内门的几年里,玄门上下满是对陈上忆的讥嘲声:
“师尊竟收这等废物?”
“我看他剑骨根本不发亮,真的是先天剑骨吗?”
“又输了,真难看......”
八九岁的男童,受惯了在兄长庇护下长大,面对初次踏入尘世袭来的辱骂声,他只会一次又一次地逃去外门药庐,躲入兄长的怀抱。
再怜爱一点,更要掀起衣袖,露出全部的伤疤以此寻求兄长的温声相询,再换那掌心轻抚。
“兄长为何...不陪上忆...”
他喃喃问。
陈上华为他敷药,笑着道:“因为兄长在这,哪都不会去。”
直到某日,陈上忆拜倒在同门剑术下,师尊便将他遗弃雪中,转身离去,叹息道:“或许你与剑道毫无缘分,命里自无不可强求。”
陈上忆手上受剑伤的血滴在雪地,脚旁便绽出寸寸梅花。
原来被抛下,是这种寒冷。
“他那废材兄长也不会要他了...”
陈上忆踉跄奔过外门雪径,哭声撕心裂肺道:“呜呜呜……兄长...…”
几乎整个外门都被他翻遍,最终是在外门炊烟庐庭院内,众人围绕着一具已昏厥许久的身子。
见陈上忆抵达,嘲笑声顿时翻涌起来。
“这陈氏兄弟真够可笑,一个假扮剑骨连剑都不会用,另一个外门废物连灵脉都没有。”
“陈上忆啊,好好让你的兄长多练练罢!
不过让他三个日夜没有休息,帮我们整顿药庐,就累成这样了!”
“不过,这可真别怪我们头上。”
喧嚣在耳边渐远,陈上忆眸中仅剩兄长满身伤痕,那一刻连带自己后颈的骨骼异常疼痛。
“不许你们辱我兄长!”
他握紧拳头,用同门中最为瘦小的身躯奋力回击着那群近乎十五六的少年。
一次被击倒,他啃着血沫爬起。
二次被踹飞,他折了腕骨仍挥拳。
三次、四次......
脚下雪地已染了血色,陈上忆却恍若未觉,不折不挠地站起来,眼中燃烧着令人胆寒的执念,流着泪嘶吼道:“等我成为天下第一,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可下一秒,少年挥舞着重拳朝他袭来。
“嘭。”
瘦小的身躯轰然坠地,溅起雪尘。
十指在雪地里犁出数道血沟,陈上忆拖着断骨的身子,仍固执地咬着雪往前蹭。
“兄...长......”
十二月的大雪沉默地落下,渐渐覆盖两人交叠的身躯。
像天道最慈悲的残忍,为一场荒唐的闹剧收尾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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