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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微微侧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我的态度。
我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看苏红梅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老板娘和她女儿身上。
老板娘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中已经燃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光亮。
她怀里的女孩,也怯生生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希冀。
“大姐,”
我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董的话,你也听到了。
今天的事,市里会盯着。
该你们应得的补偿,一分钱也不会少。
这条街的拆迁,必须依法依规,公开透明,谁再敢用非法手段,我苏维民第一个不答应!”
老板娘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感激的话,却激动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抱着女儿,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去。
刺眼的警灯下,破碎的店铺前,苏红梅卑微地弓着腰,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惶恐和讨好;老板娘抱着女儿深深鞠躬,脸上是绝处逢生的泪水和希望;警察们肃立无言,廖坤脸色尴尬而恭敬;母亲则静静地站在我身边,衣衫凌乱,伤痕刺目,却如同守护在权力巨兽身旁的、沾满血污与污秽的母狮。
我胸中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反而沉淀成一种更沉重、更冰冷的东西。
这声“人民公仆”
,喊得如此响亮,却又如此苍白无力。
它需要多少污秽的“牺牲”
来维系?
又需要多少这样破碎的纽扣,才能换来片刻的“公正”
?
***
押送小凯的警车内部,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得令人窒息。
红蓝警灯的光芒透过车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诡异而冰冷的阴影。
廖坤和苏红梅并排坐在后座,中间夹着戴着手铐、半边脸肿得像馒头、嘴角还挂着血丝的小凯。
前排副驾上坐着面色冷峻的李队长,司机专注开车,车厢内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警笛遥远的呜咽。
廖坤没有看哭哭啼啼的苏红梅,也没有看瑟瑟发抖的小凯。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锐利而冰冷的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向小凯肿胀青紫的脸,此时,他最害怕一件事。
“周凯,”
廖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寂静里。
“我问你,你——或者你手下那帮杂碎——刚才,有没有人,哪怕是无意的,碰到江夫人一根手指头?!”
这个致命的问题,如同惊雷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响!
苏红梅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瞬间停止了抽泣,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惊恐地看向廖坤,又猛地扭头看向自己儿子,那双描画过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瞪得滚圆,眼白在警灯下显得格外瘆人!
她太清楚这个问题的分量了!
江夫人身上那些刺目的伤痕——颈侧的齿痕,胸前的抓痕——如果是她儿子或他手下的人弄的…那后果…那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别说儿子的命保不住,整个亨泰地产都要被碾成齑粉!
“小凯!
!
你怎么这么胡闹……”
苏红梅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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