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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晓华…你…放手!”
我本能地抗拒着,声音被她的唇舌堵住,变得含混不清。
我用那只未受伤的手,试图用力推开她紧箍在我脖颈的双臂,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她颈侧肌肤下疯狂跳动的脉搏。
推拒的力量刚触及她的手臂,就感受到了那份不顾一切的执拗。
她的手臂像焊在了我的脖子上,纹丝不动,反而因为我的抗拒,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唇上的碾压和撕咬更加用力了几分,仿佛在惩罚我的抗拒。
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的眼睛。
近在咫尺的距离,那双曾经妩媚多情、后来燃烧着怒火与野心、再后来被绝望冰封、又被流氓式赞美点燃火星的美目,此刻正死死地睁着!
里面没有欲望的迷离,没有算计的狡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即将被彻底黑暗吞噬的恐惧漩涡!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瞪大的眼眶里汹涌而出,沿着她的脸颊和我的脸颊交汇流淌。
那眼神,像濒死的野兽在凝视最后一缕光线,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哀求和对彻底湮灭的恐惧。
她不是在索吻,这是在溺水前的最后挣扎!
是在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试图抓住那个即将永远离她而去的“阿民”
的影子!
是在用身体确认,这个拥有了至高权力的男人,是否还残存着哪怕一丝对她薛晓华这个“人”
的怜悯和不舍!
这份洞穿灵魂的绝望和恐惧,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我因身份暴露而不得不筑起的“副市长”
的冰冷外壳,精准地扎进了心脏深处那个名为“阿民”
的柔软角落。
抗拒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瞬间消退了大半。
推拒的手,终究没有用尽全力。
只剩下深深的、混杂着痛楚、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酸楚的叹息,沉入心底。
我紧绷的身体,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松懈了下来。
那只原本推拒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任由鲜血从绷带里缓缓渗出。
我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她那令人心碎的眼神。
牙齿不再抵抗她笨拙而蛮横的入侵。
身体像一尊被骤然抽去了反抗意志的雕塑,僵硬地承受着她狂风暴雨般的、带着血腥与泪水的吻袭。
不再抗拒,但也绝不回应。
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份沉重、绝望、带着毁灭气息的“拥有”
。
医务室内,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如同小兽受伤般的呜咽从紧密交缠的唇齿间溢出,伴随着粗重混乱的喘息,以及我伤口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嗒…嗒…”
声。
窗外,七月末的烈阳正盛,明晃晃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缝隙切割进来,在她散乱的黑发和我染血的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成一副充斥着暴力、绝望、血腥与无声妥协的诡异画面。
她能吻到的,只有冰冷的无奈和一具不再反抗的躯壳。
那个愿意和她一起点烟、在深夜街头大排档喝啤酒、在她受伤时露出心疼眼神的阿民,似乎正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和血腥味的吻里,随着她汹涌的泪水,一点点地…沉没、消散。
而她,正用尽全部的力气和绝望,试图打捞起那最后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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