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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将人送走。
人刚出院门,沈母便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
自古,女子被退亲皆为大事,她实是为陆君越今日之为感到不耻,却更为女儿忧心。
她面色愁苦,整个人都被气得发颤:“他们怎能如此欺人,我可怜的槐儿啊……”
沈父亦是怒不可遏,胸膛剧烈起伏着,抓起陆君越送来的紫檀木盒就朝地上狠狠掼去,口中多是愤慨:“国公府简直欺人太甚!”
血灵芝滚落在地,他看也未看,大步走向练武场,似是要一寻地好将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平歇。
沈槐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看着父亲的背影,她垂下头,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阴影,将眸中思绪笼住,叫人看不真切。
见她这副模样,沈母只当她伤心欲绝,顿时心如刀绞,连忙柔声安慰:“槐儿,你莫要伤神,母亲定会为你觅得良婿,定比那陆君越好上千倍万倍。”
沈槐轻轻从母亲怀中抬起头,面色苍苍,神色却是十分平静。
“母亲,女儿并未因此事生出忧思。
陆世子既能请动长辈,说明他确实于我无意,这婚事退了也好,不然履约也成怨偶。”
她慢声解释。
“槐儿当真不在意?”
沈母仔细端详她的神色,似有不信。
“母亲,若非今日提起,女儿原就不知此桩旧约,又怎会在意?”
沈槐语气淡淡,眸光却是清亮,“女儿所求之人,必是能护我、爱我、信我之人,这陆世子,非我良人。”
沈母见她神色不似作伪,稍感宽慰,却仍余怒未消:“话虽如此,可他国公府行事也太过无礼!”
闻言,沈槐微微蹙眉,若有所思道:“无礼稍且不论,女儿只觉有些奇怪,这陆世子已是弱冠之年,他既有意退婚,为何会等我到及笄?他今日登门倒像临时起意,母亲可知其中内情?”
沈母像是被点醒了什么,蓦然生出气来,面色染上愤恶:“还能为何?不过是见陛下近年对你父帅多有忌惮,兵权渐削,便觉我将军府失了势,着急着把界限划清,见风使舵、捧高踩低罢了。
只是可怜了我的槐儿,平白受此羞辱。”
她越想越气,心中对国公府的怨憎更上一层。
“母亲不必为此动气,更不必觉得女儿受了连累。”
沈槐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劝慰,话未说完,却猛地一阵呛咳,喉头腥甜上涌,眼前阵阵发黑,“咳咳……咳咳咳……”
“槐儿!
你怎么了?别吓母亲!”
沈母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温热的手掌不断轻抚上背脊。
沈母焦灼的声音在沈槐耳边响起,沈槐微微摇头,深深依偎进她怀里,细语温声:“女儿无事,母亲……母亲不必过忧。”
声音软绵又无力,听上去实是没什么说服力,让人心焦不已。
沈槐话音刚落,体内那股睡前才沉寂下去的力量再次翻涌而上,极其蛮横又凶戾地在她经脉里四处游走冲撞,如同寒霜冰封般的刺骨猛地在她心口炸开,咆哮着要撕裂她。
寒意凝为实质,犹如冰刀刮上每一块骨,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缓慢冻结。
身体里爆发出新一轮的狂暴气息,唇上刻意妆点的红被覆上更鲜艳的颜色,那股深埋在血脉里的力量终于再也压不住,喷薄而出。
沈槐猛然松开母亲的手,跪倒在地,痛苦地蜷作一团,手背抵唇,肩颈伴着咳嗽声起伏耸动。
疼痛难忍,她抑制不住发出闷哼。
“槐儿,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你别吓娘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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