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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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尖落在楼梯最后一阶时，她才发现是波鲁萨利诺斜倚靠在围栏上，他的指间还夹着一罐啤酒。

他微微扬起下颌，视线漫不经心地望着沉得就像墨水一般的天空，眉头轻蹙着，仿佛在琢磨着什么似的。

波鲁萨利诺虽然没有回头，但他早就听出身后来者的脚步声。

他拿起身侧一罐的还没有开封的啤酒，晃了晃，“耶～要来一罐吗，小小姐～”

歌莉娅略微思索一下便答应了，一手接住抛物线被抛过来的啤酒罐，然后拉开拉环，经过摇晃的啤酒瞬间从开口处喷洒出来。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手指，将手指上沾到的啤酒液都卷入嘴里，慢慢走到波鲁萨利诺的身侧，“你在这里干嘛呢，看星星？”

她抬头看向星星稀疏得可怜的天空，自顾自摇头否定了，又重新说道，“思考人生？”

波鲁萨利诺盯着歌莉娅的眸子变得幽深了些，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模棱两可地回道，“有时候吹风确实会让人比较容易思考一些事。”

“大概冷风能让人头脑清醒？”

冰镇过的啤酒滑过喉咙时，歌莉娅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

毕竟现在的温度还是有些寒冷的，加上冰凉的啤酒就更刺激了。

“不过你可是在休假中呢，难不成还在想工作的事情？”

波鲁萨利诺看着可不像这么热爱工作的人，至于私人方面，她不觉得像波鲁萨利诺这样的男人会有什么烦恼，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他一样。

波鲁萨利诺的头轻轻歪了一下，让自己的脸稍微面向歌莉娅方向，他的肩膀微微放松着，“嘛～那倒不是，老夫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好久没试过休息这么长一段时间了……”

“欸？真的吗？”

歌莉娅看着波鲁萨利诺平日里的工作状态，不是很相信对方的这个说法。

“小小姐，大将的工作可是很忙碌的。”

波鲁萨利诺脸上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连眼神都收敛起散漫，连脸上细微的表情都透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哈？你在——”

歌莉娅原来想要吐槽的话在看到波鲁萨利诺脸上的神色后又重新咽下去了。

她静等着波鲁萨利诺继续说下去，但对方好像陷入沉思，好半响都没有再度开口，“波鲁——”

“……也很累人。

有时候像现在这样放空自己也是一种奢望。”

波鲁萨利诺垂眸望着手中的啤酒，但眼神却没有落在任何一处，仿佛回想起什么不美好的记忆一样，眉头紧蹙着。

他说话的语气都少了平日里那种随意，声音裹着难得一见的几分疲惫，连声调都沉下几分，没了那往日那股轻佻劲。

歌莉娅凝视着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波鲁萨利诺，目光顿了顿。

这一瞬间，她感受到面前的男人像是褪下了他一贯的伪装面具，让她隐约窥视到那漫不经心和疏离面具下，那个更真实的内里。

“……”

大将这个职位看着位高权重，风光无限，但所能看到的世界的阴暗面也远比普通人更多，承受的压力也就更大。

她日常就能从库赞身上感受到那股又丧又忧郁的气场，万万没想到就连看着吊儿郎当的波鲁萨利诺也一样，难怪卡普会一直拒绝升任大将，有时候职位高并不代表自由。

“你不是奉行着模棱两可的正义吗？”

波鲁萨利诺轻笑了一下，仿佛在自嘲似的，“模棱两可也是很累的，但老夫也只能选择模棱两可了……”

说罢就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易拉罐捏成一团，像是在发泄什么。

歌莉娅眉头蹙起，一瞬间没明白波鲁萨利诺话中的真意。

波鲁萨利诺凝视着眼前这张脸庞，月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年轻鲜活的气息从她的眉眼中漫了出来，显得格外的动人。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投向歌莉娅的目光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

他的目光在歌莉娅略显疑惑的脸上流连着，舍不得移开，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就算是在海军里，你总要做出选择的，是鹰派还是鸽派？”

鹰派的代表无疑就是萨卡斯基，鸽派的代表明面上看着是库赞，但实际上却是看着中立不偏不倚的战国元帅，现在算鸽派占着上风，但以后可不好说……

他无意卷入他们之间的战争，只能选择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