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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下,是一座翠绿的山,山的尽头是一片陡峭的坡,微风从天穹之下悄然而起,掠过江面,旋转上升,却只能颓然地消失在这山间。
马儿鬃毛被那点余风轻扫了一下,便像被传染了似的,与天边昏黄的金光一样,蓦地停下脚步。
但它终于不负温辞所望,缓缓停在山坡边。
温辞身上还是骑兵那套铠甲,沉重地压着他,他却没什么力气脱,只能深一口浅一口的喘着气,“噗通”
一声将自己砸在了地上。
还得多亏着铠甲,温辞才没给自己砸晕过去。
可是厚重的铠甲带着他从高大的战马下砸落,“当”
地一声,脑袋都嗡嗡作响,可他实在顾不得这么多了。
缓了半晌,终于支起一只手臂,手肘深深地按进泥土里,一点点坐直了身子。
“咳咳!”
还好山下江边几个大臣吵得正欢,这点声音刚好融在了其中,就连温辞忍不住的惊咳和含糊出的狼狈笑意也没人发觉。
.
这是一个好地方。
温辞终于起了身,理好了自己,还将马儿调头拍走,自己一个人靠在角落里的一棵树前,扬着脖子往下看。
灌木的树枝多而叶繁茂,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却没挡住他的视线。
下面沿着江岸拢起一团又一团的篝火,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唯有一点最特别。
温辞视线牢牢地定在那个木质的房顶上。
那是他砍了半晚的木头,给李弓之搭的。
怎么会在这?
还有人站岗?
温辞嘴唇不自觉地微张,连身子也不自觉地前倾,想要在自己闭上眼睛前,再看一眼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哪怕一眼。
可他忘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也会惦念他。
这间由温辞盖起的小木房,就像一个避难所,让慌张的人能勉强得到一丝安全感。
李弓之缩在这简易的木头房子里,终于还是忍不住,迷迷糊糊间换了一声“阿辞。”
这声音好似顺着风,一路飘到了山坡上,砸进了温辞的心底,让他跳动地越来越慢的心脏,酸酸涩涩地疼了起来。
温辞身体越来越冷,似乎自己呼出一口气,连睫毛都能结霜,还好这一身墨中带绿的铠甲阻止了他身体中热量的流逝。
他看不到自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却能感觉自己的血液流得越来越慢,手指不自觉的弯曲,连脚尖都麻木僵硬了似的无法动弹。
可他目光坚定,仍是落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不错眼地看着,生怕眨了一下眼就会错过那道身影。
公孙易端了餐盒送进了小木房,一碟一碟的摆在了李弓之面前,“陛下,多少吃一些吧。”
他紧握着筷子,在心中计算着时间,只要过了今晚子时,就是两日了。
温辞还是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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