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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上了榻,隔着被子,细细感受李弓之不算均匀的呼吸,
看着他偶尔抽噎一下的可怜模样,向前蹭了蹭,额头抵在了李弓之的额头,轻轻嗅了嗅自己迷恋的清甜味道,又缓缓呼出一口气,轻轻闭上眼。
梦中与现实截然相反。
没有温柔小意的宽慰、没有缠绵悱恻的甜蜜,甚至也没有心平气和的交谈。
梦中,是血腥的诏狱。
他被关在那位疯老头对面,身下都是黏腻腻的血,眼睛无法闭合,视线直愣愣的向前,看那些老鼠啃食完老神医后向他爬来。
而他的小皇帝就在不远处深深看着他。
从未惧怕过何事的温辞第一次被惊醒,怀中只余一床被子,再没有其他。
他近乎慌张地坐起,看向空无一人的燕喜堂,深深喘着气。
平静了半晌后才默默捡起炕几上的衣物,套在身上,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大口喝下后出了燕喜堂,奔着前厅走去。
跨过几道屏风与转门,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小皇帝,只是他背对着自己,正在与公孙易交代着什么。
温辞隐约听到了什么防城卫、太傅等等,但是那些声音是真的左耳进右耳出。
他脚步不停,眼中只有小皇子,像是着了魔般直奔他而来。
公孙易视线晃了晃,看向李弓之,示意他身后有人。
李弓之反应过来,回身看去,哪料温辞三步并两步的快速上前,张开双手,将李弓之抱了个满怀。
公孙易连忙低头,当做看不见。
李弓之沉默片刻,稍稍转头看向公孙易说道:“你先下去吧,照朕说的做。”
公孙易低声应道,转身出了养心殿。
温辞还沉浸在那个梦中,牢牢抱着李弓之不撒手。
李弓之被他紧紧拥在怀里,费力抬起右手在他身后拍了拍,见人没反应,使劲一拍,“啪”
的一声,“干什么?”
温辞被这一掌拍会魂儿,狠狠闭了闭眼,松开了怀中人,又回复了往日模样,笑道:“起床了怎么不叫我?还以为你丢了。”
说罢,还故作娇嗔的看了眼李弓之。
李弓之抬眼看向眼前人,见他还是嬉皮笑脸的模样,转身回到桌案与龙椅中间,白了温辞一眼后小心翼翼的坐下才开口,“朕看你睡得沉,便没喊你,怎么,摄政王还要治朕的罪不成?”
温辞轻呼出一口气,走向桌案前,眼若桃花看过去,“臣怎么敢呢。”
李弓之视线在那一本奏章之上,完全不理人,跟床榻之上完全两个样子。
看着面前一副勤政爱民模样的小皇帝,温辞眉眼温和,压下心中酸涩。
谁叫原主的底子打的实在不好,他只能尽力弥补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信任与感情。
只不过偶尔也会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与不甘,做出些什么。
但幸好,他的目标只是帮李弓之避免之前那惨死的结局,爱情不过是附赠品。
若能得他信任,收获感情,自然是好的。
若不能,至少可以送上手中权力,帮他扫清障碍,得一个圆满结局。
那个梦还是扰了温辞心境,眼中的哀伤快要藏不住时,温辞站直了身,转而看向养心殿门。
那上面映着清爽干净的蓝天,下面隆起森严肃穆的红墙,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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