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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弓之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时,温辞只轻眨了眨眼睛,低低地又唤了一声,“阿之。”
声音很沉,在昏黄的灯光下被压的很低,低到床榻之间的李弓之差点没听见,只反复向后伸手,虚虚探着,着急地叠声喊着,“阿辞、阿辞。”
温辞将手撤开,远离他向后探来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这气息带着他一直很喜欢的龙涎香,数次让他在失去理智的边缘找回自己。
他低低一叹,“会后悔么?”
似某种提醒和警告,带着冰冷又滚烫的温柔,砸进了李弓之震颤不已的耳膜。
温辞在提醒李弓之,警告他自己。
可李弓之再次向后虚虚一捞,捞到了温辞未来得及撤走的手掌,十指相握那一瞬间,温辞顿住,沉沉的呼吸之后,终于弯了腰。
第二日,本应是大炎皇帝陛下时隔四十天终于回朝的朝会,可众朝臣穿过奉天门,到了奉天殿,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也没等来他们的陛下。
交泰殿的火龙烧了半晚,暖洋洋的让人好不惬意,
温辞打发了来喊人的高升,静静看着李弓之,视线从他的额头慢慢滑下眼角,鼻梁,两颊,脖颈,就像在描绘一件心爱的艺术品,用视线去描摹,却不敢用手触碰,生怕弄脏了一点。
可这件艺术品修长白皙的脖颈之下,都是他昨晚留下的印记,宛如被他一笔一划,绘成了独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尊宝。
眼看李弓之鸦羽般的睫毛颤动了起来,温辞悠地闭上双眼,平稳呼吸,像是还没醒的样子。
李弓之昨晚没怎么睡,快要天亮时才被堪堪被人放过,此时感到光亮晃在眼皮上,照着他脑袋格外昏沉却又不得不挣扎着起来。
今日是朝会,他还记得。
迷蒙着睁开双眼,入目的是温辞一张堪称恬静的睡颜,紧闭着的眼尾处有一道狭长的弧度,浓密的睫毛立在那里,像一排守卫,挺直的鼻梁下是那张昨晚四处作恶的唇,
李弓之悄悄探了探脖子,叼了一口,才抿嘴一笑,准备起身。
但明明躺在床上时腰以下的位置就像没知觉般,稍一起身,就好像整个人被拦腰砍断了似的。
李弓之的动作一滞,眉头死死皱起,暗暗在心中骂着自己自作自受。
与之隔了半床被子的温辞默默在心中赞同道:骂的对!
早该去上朝的小皇帝终于颤颤巍巍下了床榻,踮脚走过隔扇门,殊不知,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牢牢跟着他。
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的高升,见到门后有人影的时候连忙进了屋,一张苦脸就差给他的陛下跪下了,
“陛下您终于醒了,前面奉天殿中大臣们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李弓之一愣,终于注意到过于亮堂的天色,抬手一拍脑门,呼出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吐出几个字,“给朕更衣。”
高升连忙上前,同时挥手招呼一群人进了中堂,手速极快地给陛下换上一身朝服。
李弓之草草洗漱后,被高升扶着往前走,路上的回廊遮盖了漫天风雪,但他还是怕交泰殿中的人冷似的吩咐,“交泰殿的火龙别停。”
高升连连点头,暗暗加快速度。
但李弓之走路有些艰难,刚拐个弯就停下步子,“去给朕宣坐撵来。”
高升满脸纳罕也不敢吱声,转头就去宣,等他回来时,发现自家陛下正依着回廊上的廊柱,遥遥望着交泰殿,
目光温柔缱绻又有一丝忐忑不安,好似那里藏着什么宝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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