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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道北边连着陈礼昨晚坐过一阵的走廊,适合赏月观星;南边做了四扇窗,现在全都敞开着。
陈礼走过来,俯了点身趴在窗台上。
木头本就没金属能吸热,石榴树的树荫再往上一落,陈礼身上的暑气立刻就散了,汗也在慢慢往下退。
她心情不错地歪了点头,额角抵着窗棱,视线错开树枝遮挡,看到谢安青和一位头发全白的奶奶坐在树下。
奶奶一巴掌拍在木桌上,气愤不已:“我要离婚!
我跟他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谢安青:“好。”
陈礼:“?”
劝分不劝离?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对方显然只是想诉苦,想被劝说而已,可这位书记完全不给台阶。
陈礼饶有兴致地转动视线,对上谢安青。
这位书记大病初愈,看起来还很虚弱,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里,头枕椅背,双眼闭合,身上洒着明暗交错的光。
奶奶定了两秒,不确定地问:“你支持婆离婚?”
“嗯。”
谢安青一动不动闭着眼睛,“我爷这辈子抽了多久烟,您就为他操了多久心,现在他肺上都查出来二十多个结节了,竟然还不听劝,那您不如离婚,省得往后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不踏实。”
“不是啊,青……”
“没事婆,现在离婚很常见,大家不会说什么。”
“我……”
“我现在虽然很不舒服,但撑一撑,能把您和我爷安全送到民政局。”
“也不用这么着急。”
“得着急,您都辛苦一辈子了,早离早安心。”
谢安青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这就走吧。”
话落,谢安青睁开眼睛。
此时的陈礼还在二楼窗边趴着,兴味盎然地注视着谢安青。
她这一通围观下来,忽然有点理解这位书记劝分不劝离的做法了——人大多都欠,越是被哄着捧着,越喜欢蹬鼻子上脸。
这位书记现在反其道而行之,效果堪称完美。
就是这眼睛睁得有点突然。
她来不及回避,猝不及防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很商业的角度。
曾经有好几个明星经纪人希望她从高处拍摄他们的艺人,说什么男友视角、女友视角,她只觉得俗气且凝视。
今天换了人,换了景,她灵感突至,知道下次再有人要这种片的时候该怎么拍了——首先,景要是绿意盎然的,桌上、地上要有昨夜被风吹落的花瓣、树叶,其次,被拍的人要深邃平静而非刻意耍酷油腻,拍摄的人则要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用绝对纯粹的热情去发现她身上自然纯粹的美。
院子里,鱼在水中摆尾,鸟在树上鸣叫。
谢安青被二楼那束目光烫到似的拧了一下眉。
这一下,打断了陈礼的思绪,她看到谢安青干脆地挪开视线,起身说:“您是在这儿等着,还是跟我一起去接我爷?”
奶奶急了,连忙站起来说:“要不婆再想想?”
谢安青:“您都想了一辈子了,能想好早就想好了。
走吧,我不会害您。”
奶奶一跺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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